楚國一統華夏_第206章 少年騎兵(1)
郁水北岸的草原,恰如被天地鋪展的一塊碧絨毯,盛夏的風卷着青草氣息掠過,着營地里飄揚的“熊”字大旗。這裡是楚軍騎兵營的臨時駐所,帳篷連綿如白蜂巢,戰馬的嘶鳴與兵刃撞聲織,着一蓬的生氣。而在營地東側一片稍顯僻靜的空地上,兩個影正圍着一匹神駿的白馬忙碌,了這軍營圖景里最特別的一筆。
十歲的熊濤半跪在地上,小小的子裹在一套明顯寬大的皮甲里,甲片隨着他的作簌簌作響。他正費力地攥着一柄小鐵鎚,試圖給前那匹白馬的右蹄釘上新打造的馬蹄鐵。這馬蹄鐵是按王叔熊旅的圖紙打造的,鐵料薄而堅韌,弧度恰好合馬蹄,比從前用的皮掌不知耐用多——前幾日他跟着巡邏隊馳騁時,親眼見一匹戰馬的皮掌磨穿,險些在山澗摔了人,自那時起,他便認定這鐵掌是個好東西,非學會釘不可。
“叮——當——”鐵鎚砸在鐵釘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只是那力道偏了些,鐵釘歪歪扭扭地嵌在馬蹄邊緣。熊濤皺着眉,鼻尖滲出細的汗珠,他騰出左手抹了把臉,把額前的碎發按下去,又要揚起鎚子。
“二哥,你這馬掌釘歪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後傳來,帶着毫不掩飾的笑意。
熊濤回頭,見九歲的熊昭抱着一卷竹簡快步走來。他穿着一便於活的短打,頭上束着簡單的髮帶,額角還沾着點泥土,顯然是剛從某野地里跑回來。懷裡的竹簡用布裹着,邊角都磨得發亮,正是熊旅特意找來的兵家典籍。此刻看着那歪扭的馬蹄鐵,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着白馬的脖頸,一手點着地上的鐵掌:“養將軍昨天才說過,馬蹄鐵要跟馬蹄的弧度嚴合,你這釘得東倒西歪,馬跑起來怕是要瘸的。”
這匹“踏雪”的白馬是熊旅去年賞賜給熊濤的,通雪白如凝脂,唯有四蹄各帶一抹墨黑,跑起來時四蹄翻飛,真如踏雪而行。此刻它似乎也覺得蹄底不舒服,輕輕刨了刨前蹄,打了個響鼻,像是在附和熊昭的話。
熊濤的臉“騰”地紅了,從耳一直蔓延到脖頸。他梗着脖子把鎚子攥得更:“我就不信釘不好!”說著又揚起鎚子,這次特意瞄準了鐵釘頂端,“等釘好了,我騎‘踏雪’去追草原上的羚羊,讓你看看誰跑得快!”他記得上個月跟着巡邏隊見過羚羊,那畜生跑得比風還快,當時他就暗下決心,定要騎着踏雪追上一次。
熊昭撇撇,走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展開懷裡的竹簡。竹簡上畫著縱橫錯的線條,正是傳說中的“八陣圖”。用手指點着圖上的騎兵陣列:“跑得快有什麼用?你看這裡,騎兵要配合步兵的偃月陣,才能把衝擊力發揮到最大。上次父王說,當年齊桓公用騎兵衝擊蔡國大陣,就是因為沒跟步兵配合,才讓蔡軍從側翼突圍了。”年紀雖小,說起兵法卻頭頭是道,這都是跟着熊旅邊耳濡目染的結果。
熊濤上哼了一聲,心裡卻忍不住往竹簡上瞟。他知道妹妹讀的書多,說起這些陣圖來總有道理,可讓他低頭認錯,卻又拉不下臉。正想再說些什麼反駁,忽然間,遠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嗚——嗚——”三短一長,是巡邏隊發現異常的信號。
熊濤立刻丟下鎚子,手腳並用地爬上馬背。他雖人小,騎卻已頗為嫻,只一借力便翻上鞍韉,腰間的短劍隨着作晃了晃。“是巡邏隊!”他回頭喊了一聲,聲音裡帶着年人特有的興,“肯定是發現況了!”
熊昭也不含糊,迅速把竹簡卷好塞進懷裡,抓起掛在旁邊木樁上的短劍,幾步跑到自己的小馬旁。那是一匹專為馴養的矮腳馬,子溫順,此刻見主人翻上來,立刻打了個響鼻,跟着踏雪往號角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兩人快馬加鞭,穿過營地時,已有不士兵聞聲集結。領隊的校尉見是兩位殿下,忙勒住馬道:“殿下,是巡邏隊在西側山谷發現了幾個迷路的駱越人,像是從山裡逃出來的部落百姓,沒帶兵,不像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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