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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一統華夏_第182章 七子足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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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水的夜霧漫過章華台的迴廊,在青銅首燈台的暈里凝細碎的水珠。熊旅着案頭堆小山的竹簡,晉國的求和文書與國的通商盟約層層疊,羊皮地圖上蜿蜒的朱紅箭頭正不斷蠶食中原腹地。忽然,一枚形玉佩從竹簡落,尾羽凹凸不平的咬痕,讓他想起清兒兩歲那年,總抓着母親的配飾磨牙。

珠簾輕響,帶着葯香的風漫進殿。樊姬赤足踩過冰涼的青磚,月白襦下擺掃過蟠龍柱基,鬢間銀簪隨着步伐輕,驚起檐角銅鈴細碎的迴響。熊旅抬頭時,正撞見發間新添的銀——十五年,竟將太池畔那個抱着琵琶輕笑的,雕琢了楚國最堅實的後盾。

“太醫令說,這安神湯要趁熱喝。”樊姬將青瓷碗推近,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眼角細紋。熊旅突然攥住的手,力道大得讓葯碗傾灑,褐在玉案上蜿蜒溪,“夠了!”他聲音沙啞,將臉埋進頸窩,“熊審能與令尹共議國策,璇璣舌戰群儒讓魯國大夫啞口無言,熊濤的摔技連養由基都讚不絕口……有這七個孩子,楚國何愁不興?”

樊姬手腕微僵,繼而輕笑出聲。反手握住丈夫布滿繭子的手掌,將臉在他虎口的疤痕上——那是三年前征討鄭國時留下的箭傷。“大王可還記得?”聲音輕,“雲夢澤那場叛,臣妾懷着昭兒跪在宗廟三天三夜,額頭磕在青石板上,滿腦子都是您孤犯險的模樣……”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抑的嬉笑。熊旅挑眉推開雕花窗欞,月如銀練傾瀉而下。廊下四個男孩正疊羅漢般着窗欞,長子熊審漲紅着臉想捂住小弟熊正的,二兒子熊濤卻笑得直拍兄長後背,三兒子熊昭已經出彈弓,瞄準廊下叮咚作響的青銅風鈴。

“都進來!”熊旅故意板起臉,角卻藏不住笑意。七個孩子如雛鳥歸巢般湧進殿,帶起一陣裹挾着青草香的風。長羋璇璣懷中海圖卷角沾着未乾的墨跡,二兒羋瑤腰間歪歪扭扭的箭囊上,用紅線綉着個缺了半筆的“楚”字,三兒羋清着惺忪睡眼,襦下擺還沾着謄抄典籍時滴落的墨漬。

“父王!”熊濤晃着腰間新鑄的銅劍,劍穗上的虎牙墜子撞出清脆聲響,“明日演武場比箭,兒臣定要讓養由基將軍的弟子心服口服!”

“又胡鬧!”熊旅佯怒,目卻溫掃過孩子們沾着草屑的襟,“昭兒,你那彈弓若再驚了祭祀的玄,便罰你去編鐘坊抄三個月樂譜!”

“父親,齊人送來的海圖有誤。”羋璇璣展開泛黃的絹帛,纖指劃過標註“蓬萊仙山”的區域,“他們說仙島有長生藥,可這圖上連岱輿、員嶠二島的方位都錯得離譜……”

“瑤兒要隨唐狡將軍巡邊!”羋瑤突然話,臉頰因激泛起紅暈,“兒昨日已能拉開一石強弓,定能守護方城要塞!”

熊旅着七張或稚或堅毅的臉龐,忽覺中翻湧的豪勝過當年飲馬黃河。他記得推行縣制時朝堂上的槍舌劍,記得邲之戰中親手斬斷晉軍帥旗的熱,卻都不及此刻這般安心——原來比開疆拓土更人的,是看着自己的脈在楚國大地上茁壯長。

“都坐下。”熊旅鋪開一卷空白竹簡,蘸着硃砂寫下“七子”二字,“審兒明日主持朝會,着重議一議宛城新煉的鐵;璇璣與屈大夫整理周室典籍,莫要再把楚簡當琴譜……”分派事務時,他餘瞥見樊姬倚在蟠龍柱旁淺笑,燭火搖曳間,鬢邊銀與腕間玉鐲相輝映,恍惚又是初見時那個在月下唱《關雎》的

滿

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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