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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一統華夏_第25章 北境烽煙:熊旅的青銅鼎與養由基的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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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莊王熊旅的青銅車輿碾過方城以北的紅土地時,車裡嵌進的草還沾着晨。他抬手拂開軾前的氂牛尾簾,目越過三萬楚軍的犀甲寒戈,落在百裡外那座被桑林環繞的城邑上。城牆上飄揚的狐裘旗已褪淺灰,正是他此次親征的目標——子爵封地“鄖”。

“君上,前方五里便是鄖都。”執轡的者聲音裡帶着興,青銅車鈴隨戰馬顛簸發出清響。熊旅腰間的玉珏,珏上“庄”字刻痕被掌心磨得發亮,忽然想起昨日太廟占卜,甲上的裂紋竟與十六年前吞併權國時如出一轍。

養由基的影從陣中策馬而來,這位令尹子文舉薦的神手今日未帶弓箭,卻在腰間懸着柄新鑄的吳鉤。“君上,”他在車輿前拱手,甲胄上的蟬紋在下泛着冷,“末將已命前軍截斷鄖國與隨國的糧道,都城此刻如瓮中之鱉。”

熊旅點點頭,目投向鄖都城頭。那裡正有幾個兵卒慌地搬滾木,影渺小如螻蟻。他忽然想起年隨父狩獵時,那些被圍獵的麂子也是這般驚惶。“傳孤令,”他按住劍柄,青銅劍鞘上的蟠螭紋硌得掌心生疼,“午時三刻若不獻城,破城之日,犬不留。”

鄖國太廟的熏香混着霉味,熏得國君熊儀眼眶發。他攥着先祖留下的青銅爵,爵的饕餮紋已被得平,卻依然泛着冷。殿下階前,大夫潘尫的朝靴在青石板上叩出急促的鼓點,袖口的狐裘邊簌簌發抖。

“楚軍勢如破竹,方城之外已無援軍!”潘尫的聲音裡帶着哭腔,手中竹簡“啪”地掉在地上,“昔年隨國尚且割地求和,我鄖國兵不過千,糧僅十日……”

“住口!”上卿斗廉猛然起,腰間玉配撞在鼎足上發出清越之音,“我鄖乃顓頊之後,豈能屈膝事楚?當年先王在時,曾與隨侯盟誓……”

“盟誓?”潘尫冷笑,彎腰拾起竹簡,“隨侯昨日已遣人向楚王獻了青銅鐘,君上若不信,請看——”他展開竹簡,字跡上的硃砂印還未乾,正是隨國使者的筆跡。熊儀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太廟台階上,手中青銅爵“噹啷”落地,在空曠的殿激起迴音。

殿外忽然傳來馬嘶聲,是探馬回報的聲音。熊儀踉蹌着扶住廊柱,見遠楚軍的“熊”字大旗已進城郊麥田,矛尖挑着的正是鄖國斥候的頭顱。斗廉的臉瞬間慘白,手按劍柄的指節泛起青白——他方才還說要堅守的城牆,此刻看來竟如紙糊的一般。

“寡人命……”熊儀的聲音像被掐住的琴弦,他着太廟中列祖列宗的牌位,忽然想起繼位時的誓言,“命開城……獻……”話未說完,已被自己的唾沫嗆得咳嗽不止。潘尫連忙遞上帕,帕角綉着的楚國紋刺得他眼眶生疼。

午時三刻,鄖都南門的弔橋“吱呀”落下。熊儀着素,手持玉璧,率領群臣跪在城門口。他聽見自己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的聲響,與十六年前權國國君投降時的聲音驚人相似。楚軍的犀甲方陣如水般湧來,甲胄相撞的“嘩嘩”聲中,他嗅到了濃重的腥氣——那是楚軍昨夜屠殺鄖國前哨時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