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凱因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緩緩浮起，彷彿潛水者艱難地掙深海的束縛。首先回歸的是覺——下糙的氈毯子着他的皮，空氣中瀰漫著一混合著塵土、藥草和淡淡霉味的複雜氣味。

接着是聽覺，帳篷外約傳來孩子們奔跑嬉鬧的聲響，還有遠模糊的、斷續的某種機械嗡鳴。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野先是模糊一片，隨後逐漸聚焦。他正躺在一頂破舊但還算整潔的帳篷里，過帆布上的幾補丁，在部投下斑駁的點。

他嘗試移，一陣劇烈的酸痛立刻從四肢百骸傳來，尤其是口，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約的刺痛。

“咳咳……”他忍不住咳嗽起來，嚨乾得發疼。

這靜似乎驚了外面的人。帳篷帘子被掀開一角，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六歲、瘦骨嶙峋的小孩，頭髮枯黃，但一雙大眼睛卻異常明亮。

看到鄭凱因睜着眼睛，臉上立刻出驚喜的神，扭頭用帶着濃重口音、卻清脆的聲音朝外面喊道：“百特爺爺！百特爺爺！那個大哥哥醒啦！”

腳步聲傳來，帘子被完全掀開，一個影彎着腰走了進來，擋住了大部分線。

鄭凱因眯起眼，適應着線的變化，看清了來人的模樣——正是那個他在昏迷前最後看到的、控着恐怖生與強博王戰鬥的老人。

此刻他換上了一件相對乾淨的舊袍子，臉上帶着溫和的倦容。

“好了，阿娜亞，先去和弟弟玩吧，”老人對小孩說道，語氣慈祥。小孩乖巧地應了一聲，好奇地又瞥了鄭凱因一眼，便像只小鹿般蹦跳着跑開了。

帳篷只剩下兩人。老人走到鄭凱因邊，蹲下，仔細打量着他的氣，然後出手，似乎想探探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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