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惡魔降臨於碧藍航線_第42章 企業的無助和迷茫(1)
企業安頓好大黃蜂,將託付給姐姐約克城後,獨自一人來到了港區邊緣那悉的高崖。這裡是戰鬥歸來後常來的地方,腳下是咆哮的太平洋,遠是珍珠港市星星點點的燈火,像一片倒映在人間的星海。
海風帶着咸腥與涼意,捲起銀白的長發,拂過臉頰,帶來一悉的、令人放空的寧靜。以前,只需站在這裡,着海天相接的線,或是那片人類城市的微,便能將戰場上的硝煙與喧囂暫時隔絕,讓繃的神經鬆弛下來,什麼也不想,只是發獃。
然而今夜,這份寧靜卻像一層薄冰,輕易就被心底翻湧的暗流擊碎。
墨西哥的硝煙、廢墟、斷壁殘垣……那些被炮火撕裂的村莊,路邊倒斃的殍,尤其是那個在絕哭喊中被軍凌辱致死的小孩空的眼神……如同跗骨之蛆,在腦海中反覆閃現。雷斯將軍臨死前那混雜着控訴、扭曲理想與惡毒詛咒的咆哮,更是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回:
“你們艦娘!保護的不過是你們背後那些貪婪的大國主子罷了!”
“你們就是害我們的幫凶!!”
“等你們艦娘也失去了利用價值的那天……看看你們背後的白鷹……會怎麼對你們……他們拆解廢棄的軍艦時……可有一猶豫?!”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長久以來堅信不疑的信念基上。戰爭……無論是浩瀚海洋上與塞壬的殊死搏殺,還是陸地焦土上人與人之間的腥傾軋……似乎從未改變過其殘酷的本質。那麼,戰鬥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守護的意義又在哪裡?
守護了什麼?那個小孩嗎?只能眼睜睜看着走向毀滅。那些在飢荒中掙扎、眼神空如的孩子嗎?無能為力。守護自己的姐妹?約克城姐姐至今無法站立,不正是因為未能完全攔下那致命的一擊嗎?
甚至連守護自己的存在本都顯得如此脆弱——雷斯說得對,當們這些“兵”失去了價值,等待們的命運是什麼?約克城姐姐不也曾面臨被國會以“資源最大化利用”為由退役拆解的命運嗎?為什麼?
低頭,茫然地看向自己的雙手。修長、有力,能拉毀滅的巨弓,卻握不住一微弱的希。是兵,人類打造的戰爭機。戰爭需要時,們便存在;戰爭結束,們就該被拆解,如同廢棄的鋼鐵。多麼清晰、冰冷的定位。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人類在鑄造們這些冰冷的鋼鐵巨時,還要賦予們如此鮮活、如此痛苦的?讓們懂得憐憫,懂得同,懂得為逝去的生命悲傷,懂得為同伴的安危揪心,懂得姐妹間的羈絆,懂得……如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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