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克放下了筆，抬起頭來，衝著王漢彰哈哈一笑，那笑聲很爽朗，在房間里回。他開口說：“賢侄來了！快坐，快坐！”

王漢彰打量着這間辦公室。辦公室很大，朝南的一面是整排的落地窗，過玻璃窗灑進來，照得整個房間亮堂堂的。地上鋪着暗紅的地毯，踩上去綿綿的。靠牆是一排書櫃，裡面擺滿了各種書籍，有中文的，有英文的，還有幾本法文的。牆上掛着一幅字，寫着“天下為公”四個字，筆力遒勁。

程克今年五十多歲，雖是文，卻有一副武將的軀和面容。他材魁梧，肩膀很寬，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可能是在新疆多年的歷練，讓他的皮曬得黝黑，臉上的皺紋很深，像是刀刻的一樣。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從金眼鏡後面出來的，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

他穿着一件深灰的中山裝，扣子扣得嚴嚴實實，整個人看上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

聽到程克稱呼自己‘賢侄’，王漢彰心裡一。這說明他記得自己，還念北洋的那份舊。想到這，他連忙上前，開口說，聲音里着幾分恭敬：“程市長，多年未見，漢彰給您磕頭了！”

說著，他作勢就要跪下磕頭。當然，王漢彰這樣做只不過是擺擺樣子，他篤定程克一定不會讓他磕頭。

果然，程克連忙將他扶了起來，那作很快，手很有力。他笑着說，聲音里着幾分親切：“哎，你這是幹嘛！現在不興這個了，不興這個了。”他拉起了王漢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目從他的臉看到他的肩膀，從肩膀看到他的手，像是在看一個多年未見的孩子。

王漢彰也笑着說：“程市長也是風采依舊！”

他繼續說，聲音裡帶着幾分慨：“我記得當時在寒雲先生的宅邸里第一次見你，你還是學生的打扮，穿着黑的學生裝，留着分頭。寒雲先生還讓你我‘程叔叔’。幾年未見，了不！有幾分當年你老頭子的風采了！”

王漢彰也笑着說，聲音里着幾分真誠：“程市長也是風采依舊！這麼多年過去了，您還是這麼神，跟當年一模一樣。”

程克哈哈一笑，那笑聲很響亮，在辦公室里回。他拍了拍王漢彰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拍一個老朋友。他拉着他坐了下來，從桌上拿起一盒三炮台香煙，遞給王漢彰一支，自己也點上了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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