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話是怎麼說的？”聽李漢卿說這筆錢不是自己全掏，王漢彰立馬來了神。他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亮，像是黑暗中突然點亮了一盞燈。

只見李漢卿笑了笑，那笑容里着幾分得意，幾分神秘。他從茶几上拿起茶杯，在手裡轉了轉，慢條斯理地說：“白副局長雖然說是給編不給錢，可他上面不還有王一民王局長了嗎？只要咱們把隊伍拉起來，出去打兩場仗，剿滅兩盜匪，天津衛周邊的治安況好轉，這可就是實打實的功勞。”

他說著，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茶杯是瓷的，青花瓷，上面畫著山水，看着雅緻。他把茶杯放下，繼續說：“到那個時候，我再去找王局長哭窮，說是隊伍不敷出，難以為繼，馬上就要解散，恐怕天津周邊的治安又要惡化云云……”

李漢卿的眼睛里閃着狡黠的，那在昏暗的包廂里顯得格外明亮。他繼續說：“王局長一聽，肯定就把剿匪大隊的餉銀給解決了！到時候我再把兵的薪資報得高一點，比如說一個連長報三百塊，實際只發二百，這中間的一百塊差價，不就是咱們的嗎？還有那些班排長，都可以往上報。咱們前期墊進去的錢，不但全都能收回來，還能夠小賺一筆呢！”

李漢卿的這番話，聽得王漢彰是目瞪口呆。他早就聽人說過部隊裡面吃空餉的事，可一直不明白是怎麼作的。

他一開始還納悶，部隊裡面要是虛報人數，真要是拉出去打仗，人數對不上，你說是一個團，可實際上只有兩個營。對面齊裝滿員，那不就崴泥了嗎？

經過李漢卿這麼一說，他才明白過來，原來空餉是這樣吃的。不是虛報人數，該多人還是多人，而是給士兵發足額的餉銀，從中間吃這部分差價。

這種事並不新鮮，當年他和彥廣一起，就曾經吃過碼頭工人的工錢。那些扛大包的苦力，明明該拿一個月該拿五塊大洋，他們只給三塊五，剩下的一塊五就落進了自己和彥廣的腰包。

想到這，王漢彰笑了笑，開口說：“老李，我是真沒看出來，你還黑啊！”

“嗨，小師叔，這年頭，我這就算是不錯了！”李漢卿一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把煙頭扔進煙灰缸，又喝了口水，接著說：“現如今，從上到下都他媽這麼干！要不長城防線一開戰，那麼多的部隊，讓日本人打得屁滾尿流呢？那些當的，有幾個是把心思放在正經事上的？還不都是想着怎麼撈錢？咱們這算是好的，至還想着把隊伍拉起來，真刀真槍地干。有些人，那就是拿錢不辦事，比咱們黑多了！”

他說著，又點了一煙，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煙霧。那煙霧在空氣中慢慢升騰，繚繞，散開，最後消失在昏暗的線里。他看着那團煙霧，眼神有些迷離，像是在想什麼事。

“咱們接着往下說。營房、被服還有伙食的事兒，你也不用心。天津保安總隊在黑牛城有一個營房，以前是保安三團的駐地，後來三團調走了，營房就空了下來。我跟上面打個招呼，把隊伍駐紮在那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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