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很安靜。

窗外又響起了讀書聲，這次是國文課，學生正齊聲誦讀岳飛的《滿江紅》。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趙若聽着那些年輕的聲音，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絕，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緒。

“范老師，”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您是想讓我……嫁給他？”

范老師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又點了一支煙。煙霧裊裊升起，在他臉前形一道朦朧的屏障。

“小趙同學，”他說，“婚姻是你自己的事。沒有人有權利替你做這個決定。”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選擇嫁給他，這不一定是妥協，不一定是對命運的認輸。它可以是另一種形式的戰鬥。”

他看着趙若的眼睛。

“王漢彰這個人，心裡有一扇門。門鎖着，鑰匙在他自己手裡。我們敲過門，喊過話，但門始終沒有開。為什麼？因為他信不過我們。他見過太多打着‘革命’旗號的人，今天稱兄道弟，明天翻臉不認人。他不敢信，也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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