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若站起來。

走到包廂門口，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王漢彰沒有看。他低着頭，盯着手裡那支沒點的煙，側臉埋在影里，只有煙頭的白濾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

趙若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壁燈的是曖昧的橘，在地毯上投出模糊的斑。一步一步走着，腳下的地毯很，把所有的腳步聲都吸了進去。

想起父親昨晚說的話。

“漢彰對咱們家有恩。”父親坐在沙發上，手裡捧着茶盞，茶水已經涼了，他沒喝，只是一下一下地刮著茶蓋，“太古洋行那個位置，原本要裁掉的。英國人那邊放話出來，說是王漢彰打了招呼。你知道，他從來不求人，這次為了我這張老臉……”

父親沒有說下去，只是嘆了口氣。

母親在一旁幫腔：“若啊，漢彰這樣的男人，整個天津衛也沒有幾個。我們這是為了你好……”

當時什麼都沒說。回到房間，關上門，對着鏡子看了自己很久。

鏡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淺藍的學生，頭髮梳兩條麻花辮，眼睛很大，但裡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想哭，但哭不出來。想恨，但不知道該恨誰。

恨王漢彰？他做錯了什麼？他救了的命，保住了父親的工作，規規矩矩地提親、下聘、走所有的禮數。他甚至從來沒有對說過一句輕薄的話，沒有過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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