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王漢彰搖頭，語氣堅決，儘管聲音還很虛弱，“絕對不行。於師兄，別的事，我都聽你的。但結婚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和......已經完了。”

於瞎子看着他，眼神複雜。有無奈，有惋惜，還有一......憐憫？

小師弟，於瞎子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着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我知道你心裡想的是嘛。前一陣子在北平，我說你要‘踏破劫煞路，闖取捨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件事應該和另外一個人有關！現在，你要和趙小姐結婚，你覺得對不起你自己的，對不起那位姑娘。可你要明白......

他每說一句，王漢彰的臉就白一分。於瞎子就像能看人心一樣，把他心裡那些翻滾的、說不出口的念頭，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於瞎子的聲音陡然轉冷，帶着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命，比臉面重要。活着，比嘛都重要。臉面沒了，可以再掙；良心不安，時間久了也能麻木；傷了，也許還能修補。可命要是沒了，就嘛都沒了。一了百了，萬事皆空。”

他站起，走到窗邊，背對着王漢彰，着窗外灰濛濛的、被屋檐切割方塊的天空。他的背影在午後逐漸西斜的下，顯得有些佝僂，孤單，但說出來的話卻重如千鈞：“你現在覺得難堪，覺得屈辱，覺得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這些想法，我都能理解。”

“但是……”於瞎子，猛地轉過，繼續說：“可你想過沒有？等你真的躺在棺材里，三魂七魄散得乾乾淨淨，冰涼僵，埋進土裡慢慢爛掉的時候，這些想法還有意義嗎？你那些良心不安，你的不甘心，你的憋屈，能讓你從墳里爬出來嗎？”

王漢彰渾一震，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於瞎子緩緩踱步，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最後看了王漢彰一眼，是死是活，是是敗，全在你一念之間。漢彰，你可要考慮清楚啊……

說完，他不再停留，拉開房門，腳步有些虛浮地走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噠”響。

房間里只剩下王漢彰一個人，還有滿室越來越斜的、金的，空氣里浮的微塵，和那句如詛咒般在耳邊反覆迴響的話：“中道崩殂......中道崩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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