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布蓬船遠去，鼻子里還淌着、眼睛腫一條的男學生，衝到范老師跟前，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范老師！您…您怎麼能讓他把趙若帶走了？！趙若落他手裡，那就是羊虎口啊！萬一…萬一被他套出組織的事，或者…或者…”

“孫星橋，你嚷嚷什麼？什麼羊虎口！”沒有功的招攬王漢彰，范老師的心本來就不佳。這個姓孫的這麼一嚷嚷，更是讓范老師一臉的不快！

意識到自己有些急躁，范老師深吸了兩口氣，平復了一下混的心態，淡淡的說道：“孫星橋，注意你的措辭和緒。革命工作，首要的是大局觀。我知道你對小趙同學有私人，但小趙同學對你，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吧？再說了，個人的得失、乃至安危，在革命事業面前，都要有放下的覺悟。”

“范老師……我……”孫星橋有點斜視，就看他那雙斜眼嘰里咕嚕的轉一通，這才繼續說道：“范老師，趙若是看不上我。但不管怎麼說，我也是積極投革命的人。可那個傢伙算什麼東西？他就是一個漢，英國人的走狗！趙若被他帶走，那可就……”

看着王漢彰和趙若乘坐的布蓬船消失在視線之中，范老師嘆了口氣，輕聲說：“此人，價值非凡。如果能爭取到他，別說一個趙若，更大的代價也值得。你的心思，還是多放在提高覺悟上吧。”

范老師沒有看到，在他轉過之後，孫星橋的那雙斜眼之中，神從怨恨轉變為冷。

雪佛蘭在顛簸的土路上狂飆，趙若被顛得東倒西歪，臉蒼白地抓住扶手。過後視鏡，王漢彰瞥見驚魂未定的樣子，心頭那被算計的邪火稍稍下，但語氣依舊生：“今天這事兒，你真一點不知？姓范的在島上，你事先不知道？”

“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趙若急切地舉起手，眼中含淚，“要是我知道範老師在島上，我…我天打…”

“行了！” 王漢彰猛地打斷，一腳剎車將車停在路邊。他轉過，銳利的目彷彿要穿。趙若被他看得心頭髮，下意識往後了。

趙若被他看的心裡發，聲說道：“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你把我送回去之後，我就沒有跟他們再有任何的聯繫！”

沉默在車蔓延。過了幾秒，王漢彰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低沉下來：“算了…料你也沒這膽子，也沒這心眼兒。”

他嘆了口氣，說道：“若，現在這個世道，可以說是群魔舞！什麼這個主義，那個理想的滿天飛，誰都把自己的那一套吹得天花墜。可是你自己要對這些東西有一個清醒的認識。說實話，我也恨外國人！英國人表面上對你客氣，可實際上他們本不把你當一回事。在英國人的眼裡，你就是一塊抹布，用髒了隨時丟了在換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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