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麼事，聽他說說就知道了。想到這，王漢彰坐了下來，開口說：“老，你說吧，找我到底是嘛事？”

“小師叔，袁文會在海寺大道上的買賣被你抄了，他在這條大道上面肯定是混不下去了。我昨天安排手下的弟佬，把這些商鋪都盤了過來，打算干點買賣！”彥廣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到了王漢彰的面前。

“買賣？什麼買賣？”王漢彰知道，彥廣要乾的買賣，肯定不是賣針頭線腦。

彥廣端起酒杯，笑着說：“袁文會原來乾的什麼買賣，我原地不，換個招牌，還是干原來的買賣！我今天請小師叔過來，就是想等買賣開張之後，還請小師叔多多的照顧。租界巡捕房要是有什麼風吹草，還請小師叔提前派人告訴我一聲。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彥廣的話還沒說完，王漢彰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袁文會原來在海寺大道乾的是大煙館啊，自己前腳帶着人把袁文會的大煙館抄了，彥廣後腳就接着幹起來，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再說了，大煙這東西，禍國殃民！自己的姥爺就是大煙死的，王漢彰從小到大就極度的厭惡大煙的，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給大煙館通風報信啊！

想到這，王漢彰搖了搖頭，說道：“老，你幫了我這麼多次，按理說我應該幫你。可是大煙這個東西，它害人啊！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彥廣彷彿早等着這一刻，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着細膩的白末，推到王漢彰眼前：“小師叔，您誤會啦！我和袁文會那路貨可不一樣！我開的不是煙館，是戒煙館！瞧見沒？德國拜耳藥廠的新葯，洋名兒‘海兒’（Heroin），專治大煙癮！勁兒比大煙足，可人家洋大夫拍脯保證了，不上癮！”

王漢彰盯着那瓶刺眼的白，姥爺臨終前枯槁如鬼、涕淚橫流的慘狀猛地撞進腦海，讓他胃裡一陣翻湧。“戒煙葯？” 他聲音乾，充滿了極度的不信任，“這玩意兒…真能戒掉煙癮？還有什麼海爾，聽着就邪！”

“哎喲我的小師叔！” 彥廣一拍大，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您想啊！那些老煙鬼，子骨早讓煙膏掏空了，您讓他立馬斷兒，他能當場死過去！這‘海兒’就不一樣了！洋大夫說了，用它頂替煙膏，舒坦勁兒差不多，可它不傷啊！咱這‘戒煙館’呢，就是給他們一個台階下，讓他們拿着這‘海兒’當拐，慢慢把量減下來，這不就戒了嘛！總比他們繼續袁文會那摻了石灰的毒膏子，早死早超生強吧？”

他往前探了探子，聲音得更低，神神秘秘的說：“再說了，這玩意兒金貴着呢，收他們錢，也是讓他們疼，好下決心早點把這拐扔了！一舉兩得！這天津衛十幾萬煙鬼，您想想，這是多大的功德，多大的買賣？”

王漢彰鎖的眉頭並未完全鬆開，彥廣這套說辭百出，可那句“總比毒膏子強”和“功德”二字，卻像小針，在他堅的道德防線上，極其輕微地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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