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此事當真？”一名材高大、虎背熊腰的老將領從隊列中站了出來，他着褐軍袍，腰間挎着一柄大刀，臉上壑縱橫，滿是風霜痕迹，正是原九邊邊軍的統領，如今擔任蒼狼衛左營總兵的王虎。他眉頭鎖，額間的皺紋擰了一個川字，沉聲道：“末將麾下的兵士，防寒棉袍、炭火等資皆按時足額發放，軍餉更是分文不，從未有過剋扣之事。至於新式裝備訓練，我等皆是行伍出，騎馬箭、近搏殺的騎戰戰才是安立命的本，那些新式步槍、火炮作繁雜，不僅需要反覆練習，還耗費彈藥，兵士們一時難以掌握，訓練進度慢些也屬正常，怎麼能算得上敷衍了事呢？”他的聲音洪亮，帶着幾分質問的語氣，顯然對陸硯青的話頗為不滿。

“王總兵此言差矣。”陸承熠上前一步，目直視王虎，毫不退，沉聲道：“嘉靖二式步槍的威力，想必王總兵也有所耳聞，有效程遠超弓箭，殺傷力更是遠非刀槍可比，在去年草原的實戰中，您也親眼見過它的威力。陛下大力推行軍備革新，耗費巨額國庫銀兩打造新式裝備，便是為了提升邊軍戰力，更好地抵韃靼侵，守護北疆百姓。若是諸位將領都抱着‘騎戰才是本’的陳舊想法，刻意拖延新式裝備訓練，待到韃靼大軍境，憑藉咱們現有的戰力，如何抵擋他們的鐵騎？至於剋扣資之事，並非空來風，本千戶已收到相關報。後續我會協同魏副指揮使，帶領梟龍衛直屬營藏鋒隊稽查組的同僚，對各營的資發放、軍餉賬目及訓練況進行逐一核查，若經查實存在違紀行為，無論職大小、資歷深淺，一律從嚴懲，絕不姑息！”

王虎聞言，臉頓時沉了下來，如同烏雲布，眼中閃過一濃烈的不滿，他往前近一步，上的氣勢陡然變得凌厲：“陸千戶這是在懷疑末將？末將鎮守邊疆數十年，歷經大小戰事數十場，上的傷疤便是最好的證明，豈會做出剋扣軍餉、延誤軍務這種損害軍心的卑劣之事？陸千戶初來乍到，對軍中事務一知半解，莫要被不實報蒙蔽了雙眼，錯怪忠良，寒了邊疆將士的心！”他的聲音帶着幾分怒氣，震得帳的空氣都微微。

“王總兵不必怒。”陸硯青開口緩和氣氛，語氣卻依舊堅定，沒有毫退讓，“本將軍與承熠並非要憑空定罪，只是要查明實，還軍中一個清朗。核查工作由承熠牽頭，魏副指揮使協助，各營必須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推諉、阻撓之舉。稽查組會調取各營的資發放賬目、軍餉登記冊，還會實地走訪兵士，核實況。若經查實確無問題，本將軍自然會當著全將領的面，還諸位清白；但若真有違紀之事，無論涉及何人，本將軍也絕不姑息，定會上奏陛下，從嚴置！”

魏無羨也適時開口，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諸位放心，稽查工作定會秉持公正公平的原則，嚴格按照軍規流程進行，絕不會冤枉任何一位清白的將領。但也希諸位能正視軍紀的重要，積極配合核查工作，早日完新式裝備的列裝與訓練，提升全軍戰力，共同守護好大明的北疆防線，這才是咱們為邊軍將領的首要職責。”

王虎見陸硯青與魏無羨都明確支持陸承熠，心中雖有不滿，卻也不敢再公然反駁，只能冷哼一聲，抱拳躬：“末將遵命。”

其他將領見狀，也紛紛抱拳躬，表示會配合核查工作。只是陸承熠敏銳地察覺到，不將領的眼神中依舊帶着明顯的抵與不服，尤其是那些原九邊邊軍出的統領，看向他的目中帶着幾分冷漠與輕視，顯然並未真正信服他這個“空降”的千戶。他們之所以表面順從，不過是礙於陸硯青的威嚴，心中未必認同這場核查與革新。

議事結束後，眾將領陸續離開中軍大帳，帳的抑氣氛終於消散了幾分。王虎走在最後，路過陸承熠邊時，刻意停下了腳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北疆的寒風般刺骨，沉聲道：“陸千戶，軍中事務繁雜，人心更是難測，並非紙上談兵那般簡單。勸你還是收斂些鋒芒，管閑事，免得惹禍上，到時候連鎮國公都保不住你！”說完，他還刻意冷哼一聲，語氣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陸承熠神不變，直視着王虎的眼睛，眼神堅定，沒有毫畏懼：“承熠奉陛下旨意而來，只知整頓軍紀、推進軍務，守護北疆安危，不知何為閑事。若王總兵正不怕影子斜，行事坦，便無需擔心核查工作，更不必出言威脅。”他的聲音平靜卻帶着力量，讓王虎的臉更加難看。

王虎臉一僵，冷哼一聲，轉拂袖而去。

“承熠賢侄不必在意。”魏無羨走到陸承熠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王虎是九邊的老資格，在原邊軍中有不親信，格執拗又好面子，對咱們蒼狼衛整合邊軍、推行革新本就有些抵。加上他麾下的左營是原邊軍主力改編而來，軍紀最為鬆散，訓練進度也最慢，此次核查，他這邊恐怕會是最難啃的骨頭。”

“我明白。”陸承熠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堅定，語氣鏗鏘：“越是艱難，越要堅持。軍紀渙散乃是軍中大忌，左營作為主力營隊，若是不能及時整頓，定會影響全軍士氣。魏叔，明日咱們便從左營開始核查吧，正好藉此立威，讓其他營隊看清咱們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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