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之下之二公子的綉春刀》第 182 章：子銃秘造?隕鐵淬鋒

正德三年（1508 年）?夏（六月二十四日）?虎豹營工坊兵工廠

天還未亮，兵工廠的河道旁已傳來 “吱呀” 的轉聲 —— 那是水力鍛造機的木質齒開始咬合，帶着晨的涼意，將力傳遞到鑄銃作坊深。陸硯昭着漿洗得發白的玄短褂，袖口挽至肘部，出小臂上因常年握刀留下的舊疤。他站在作坊中央的鐵砧旁，手中捧着一支半型的 “子母銃” 母管，指尖反覆挲着後膛的儲彈槽 —— 槽壁剛用細砂紙打磨過，卻仍留着細微的紋路，這是為了讓子銃裝卸時既能卡，又不會因過於而打。

“指揮，按您畫的圖紙，子銃的卡榫已鑄出二十枚，但能用上的只有三枚。” 趙小匠戴着厚厚的牛皮手套，從木箱里捧出一堆隕鐵鑄件，金屬零件在晨下泛着冷的澤，“這隕鐵太，普通銼刀磨不，用剛淬火的鋼銼，磨不了幾下刃口就卷了。您看這枚，卡榫頭部磨得太尖，裝進去就拔不出來；這枚又太圓，卡不，一晃就鬆了。”

陸硯昭拿起一枚卡榫，對着晨端詳 —— 隕鐵特有的星點狀紋路在下清晰可見，這是從京營庫房調來的上等隕鐵，比普通鋼堅韌三倍，卻也難倒了不工匠。“把工坊新制的‘細齒隕鐵銼’取來，” 他轉走向工架，架上整齊排列着各式鑿刀、銼刀，最上層放着幾把刀刃泛着藍的特殊工，“這是用西域傳來的‘冷鍛法’打造的銼刀，刀刃里摻了隕鐵末，能磨隕鐵。再調兩名火堂的老工匠來，他們早年給兵部造過弩機零件，最擅長細活。”

趙小匠立刻應聲而去，不多時便領來兩名鬚髮皆白的工匠 —— 老周和老鄭，兩人手上都布滿老繭，指關節因常年用力而變形。“見過陸指揮。” 老周拱手行禮，目落在桌上的卡榫上，“這活兒咱們，早年造連弩的機括，比這還細，就是費功夫，一枚卡榫至得磨一個時辰。”

“不急，” 陸硯昭將細齒銼刀遞過去，“咱們要的是度，不是速度。每枚卡榫的厚度控制在三分，頭部弧度要跟儲彈槽的卡槽嚴合，裝拆十次都不能松垮。” 他頓了頓，又道，“你們先用工坊的廢隕鐵練手，了手再上正經零件，別浪費了好材料。”

作坊外突然傳來重落地的聲響，伴隨着猛虎衛士兵的吆喝聲。陳猛着額頭的汗走進來，肩上扛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裡面是剛從京營轉運來的子銃槍管 —— 三十支槍管整齊排列，每支都已鑿好螺旋膛線，壁泛着幽藍的淬火澤。“指揮，按您的要求，猛虎衛選了五十名擅長細活的士兵，都在外面的空地上候着，每人手裡都拿着廢槍管練鑿膛線呢。” 陳猛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上面記着士兵們的練習進度，“最快的能一天鑿兩支廢槍管，但膛線間距還不均勻，有的地方寬一分，有的地方窄一分。”

“讓他們別急。” 陸硯昭接過進度表，指尖劃過上面的名字，“把‘螺旋膛線間距圖’給他們每人發一張，圖上標了每圈膛線的位置，按圖練。三天後我來檢查，合格的才能上手新槍管。” 他指着牆角堆着的舊火銃，“這些是去年從蓮黨手裡繳獲的，槍管直且，百步外就打不準，咱們改良的螺旋膛線，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 —— 彈丸旋轉着飛出去，就像陀螺一樣穩，程和度才能提上來。”

說話間，沈知薇提着食盒走進作坊，肩上的飛魚紋制服沾着些塵土，顯然是剛從外面趕來。“剛從錦衛衙門繞過來，王勇指揮使讓我帶了些點心，說是給工匠們墊墊肚子。” 打開食盒，裡面是熱氣騰騰的包子和綠豆湯，“另外，獵鷹衛暗衛傳回消息，浣局那邊沒異常，劉瑾和馬永除了捶裳，就是跟其他太監搶飯吃，沒跟外人接。倒是京營庫房附近，昨天有兩個鹽商打扮的人徘徊，雄獅衛趕過去時，人已經跑了，只留下個刻着蓮花紋的錢袋 —— 應該是蓮黨的人。”

陸硯昭接過綠豆湯，喝了一口，涼意順着嚨腹中，驅散了些許暑氣。“蓮黨還沒放棄找隕鐵，” 他放下碗，目重新落在子銃上，“咱們的火早一天造好，京營的隕鐵就多一分安全，士兵們上戰場就多一分保障。趙小匠，子銃的儲彈槽再加深半分，這樣能裝更多火藥，彈丸初速度還能再提些。”

趙小匠立刻拿起鑿刀，在母管的儲彈槽里小心地鑿着，火星順着槽壁落，落在鋪在地上的防火毯上，瞬間熄滅。“指揮，您說這子母銃要是推廣到全軍，以後打仗是不是就不用那麼多人沖陣了？” 他一邊鑿，一邊問道，語氣里滿是期待 —— 早年他跟着父親在工部造火，最憾的就是火銃度差、速慢，看着士兵們拿着不好用的武上戰場，心裡總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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