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的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子時剛過，石室里先是一靜。

靜得嚇人。連地火翻湧的呼嘯聲、頂上水滴落石盆的嘀嗒聲、甚至守夜弟子們抑的呼吸聲，全都消失了。火道里像被人突然空了所有聲音，只剩一片死寂。

八個守夜弟子同時繃了子。

張順攥着長槍的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石室門。門裡原本替閃爍的三，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只剩一片沉沉的、不的黑。

然後，聲音回來了。

不是一聲，是一片。像有什麼東西在石室里同時炸開。混沌氣流的呼嘯，金符文的錚鳴，佛禪唱的梵音，還有那種龐大系在虛空中延展的、令人牙酸的聲——所有之前出現過的響，這一刻全在一起，從石室每道隙里往外涌。

火道開始搖晃。

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是劇烈的、像要塌方似的搖晃。地火被震得衝天而起，火舌到穹頂，把石頭燒得噼啪作響。頂上鐘石斷裂，砸在地上，摔得碎。守夜弟子們勉強站穩，棚子在他們頭頂嘎吱，隨時要散架。

接着是。

灰的，金的，白的，三從石室門、牆、甚至石頭本的紋理里迸出來，織混雜，把整條火道映得怪陸離。裡帶着實質般的力，撞在守夜弟子上，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推着他們往後踉蹌。

張順咬着牙，把長槍往地上一，穩住形。他看見石室門外那片空地上，三開始凝聚，旋轉，漸漸形三個巨大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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