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在無垠星海中漂流，早已超越了尋常修士認知的時空界限。陸凡不再刻意指引方向，甚至不再刻意維持舟形。那葉扁舟時而化作一縷清風，穿梭於星雲塵埃之間；時而凝聚為一滴朝，依附於流浪的彗星之尾；時而散作一片虛無的道韻，與宇宙背景的微波融為一。

他不再是他，或者說，他已是萬。

他的意識，如同一張無形無質、卻又無不在的網，輕地覆蓋著這片他深的宇宙，卻又超於其外。他能“聽”到星核深能量緩慢而磅礴的流，如同大地的心跳；能“”到生命星辰上，草木生長、花開花落間蘊含的枯榮道韻；能“”到凡俗生靈心頭，那細微卻真實的喜怒哀樂、希與彷徨。

他可以是山間一縷清風，拂過青雲宗舊址那幾株歪脖子樹，帶起幾片枯葉，也帶來遠方冰雪初融的潤氣息。樹下或許正有剛門的弟子在打坐，於這突如其來的清涼中，煩躁的心緒莫名平靜，困擾許久的某個小關隘竟豁然開朗。

他可以是湖中一明月，清輝灑在北地玄冰城的屋檐積雪上，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城中修鍊冰系道法的修士，在這格外澄澈的月華下，對功法的悟似乎更深了一層。冰魄仙子於靜室中睜開眼，向窗外那明月，總覺得今夜月，格外悉與安寧。

他可以是孩夢中的一奇思。在某個偏遠星辰的農家小院里，白日里聽了遊方先生講述“陸凡道主”傳說的孩，夢中見到一個青衫模糊的影，對他微微一笑，指了指窗外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孩醒來，雖記不清夢境，卻對星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與嚮往，一顆探索的種子悄然埋下。

他可以是修士頓悟時的一道靈。閑雲盟某秘境中，一位困於瓶頸多年的長老，正對着石壁上的古老劍痕苦思冥想。忽有一瞬，福至心靈，那原本晦的劍痕在他眼中彷彿活了過來，軌跡流轉間，竟與他自所修功法契合，瓶頸瞬間鬆，修為進。他狂喜之餘，只覺是祖師庇佑，卻不知那靈來自何方。

他更是這宇宙本新陳代謝、法則運轉的一部分。在星海邊緣，一顆垂死的恆星即將燃盡最後的熱，部引力失衡，即將坍。就在這毀滅與新生的臨界點，一平和而浩瀚的意志悄然拂過，並非阻止其終結，而是平了那因劇烈變化而產生的時空漣漪，引導着坍的能量更加有序地凝聚，最終化作一顆穩定的白矮星，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繼續着它以另一種形式存在的漫長生命。

他存在於每一次日升月落的替間，存在於每一滴雨水墜落的軌跡里，存在於每一次生命誕生時的微弱悸中，也存在於每一次文明向前邁出一步時，那集意志的微弱閃里。

石樂志於星輝大殿理政務，偶爾會覺得旁似有清風拂過案卷，帶來一令人心靜的涼意，彷彿師尊仍在旁守。

愚兒在塵世間行走，教化凡人，解決紛爭。有時他會覺得，自己那些看似樸素的道理，在講述時似乎格外能打人心，彷彿冥冥中有力量，將他的話語化作了滋潤心田的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