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室寂靜，唯有地火餘溫炙烤着空氣，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林夜攤開手掌，那枚灰白糙、毫無澤的丹藥靜靜躺在掌心，與他旁玉盤中那枚瑩潤生輝、靈霧繚繞的正版凝丹形了可笑而刺眼的對比。

一半的藥效，微不足道，甚至可能無法支撐他突破那至關重要的鍊氣門檻。

但，它是自由的。

沒有枷鎖，沒有監視，沒有那令人作嘔的、藏在甜葯香下的控制。

林夜沒有毫猶豫。他盤膝坐下，最後看了一眼那枚緻的囚籠之丹，眼神冰冷而決絕。然後，他將那枚自煉的、醜陋的灰白丹藥，送了口中。

丹藥口，並未化開，反而帶着一種礪的質。沒有沁人心脾的異香，只有一淡淡的、類似於雨後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樸素氣息。

他運轉起那早已稔於心的《息蘊》，試圖引導藥力。

然而，預想中需要費力引導、艱難化開的局面並未出現。那灰白丹藥彷彿與他自的氣息天然契合，一接到他那微弱的氣，便自然而然地、溫和地融化了開來。

沒有狂暴的洪流，沒有強行沖關的霸道。

有的，只是一如同初春溪流般涓涓細淌的、溫和而純的能量。它無聲無息地浸潤着他乾涸裂的經脈，滋養着他因反噬和支而損的基，補充着他被殘片不斷竊取的氣。

這能量並不磅礴，卻綿綿不絕，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和力，彷彿本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此刻只是回歸本源。吸收起來毫不費力，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導，它便自行沿着《息蘊》的運轉路線緩緩流淌，所過之，帶來一種細微卻真實的舒適與溫暖。

右手掌心那一直傳來吸噬的殘片，似乎也因為這溫和純凈、毫無阻礙的能量的出現，而稍稍安靜了一。那持續的取仍在，但彷彿溪流注了新的活水，雖然依舊不敷出，卻不再那麼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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