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聲洪亮而張狂，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與荒謬，震得整個江面都彷彿在跟着。他笑得前仰後合，腰間那串銅鈴也隨之“叮鈴噹啷”地瘋狂作響，像是在為他的狂笑伴奏。

這笑聲，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侮辱。

它像一隻無形的大手，輕易地就將孫尚香剛剛凝聚起來的全部氣勢和威嚴，拍得碎。

孫尚香拉着弓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能覺到，自己瞄準鏡中那個男人的影，在劇烈地晃，不是因為船，而是因為他笑得太過厲害。中的怒火，被這笑聲一激，幾乎要破膛而出。

“哈哈哈哈……”

“老大，這小娘們在說什麼？”

“說這是江東的地盤？哈哈，笑死我了，江東的地盤，現在不就是咱們的嗎？”

“還讓我們退去？是不是沒睡醒啊？”

甘寧後的水賊們，也從最初的錯愕中反應過來，跟着發出一陣更加肆無忌憚的哄堂大笑。他們的笑聲俗而刺耳，充滿了下流的意味。一道道貪婪而戲謔的目，在孫尚香那窈窕有致的段上反覆掃視，彷彿不是一個手持弓箭的戰士，而是一件已經到手的、有趣的戰利品。

嘲笑聲，口哨聲，污言穢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水一般，拍打着這艘正在下沉的孤舟，也拍打在孫尚香那顆高傲的心上。

的臉頰漲得通紅，不是因為，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握着弓的手臂，甚至開始微微抖。很想立刻鬆開弓弦，讓那支狼牙箭去終結那張最可惡的笑臉。

可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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