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那雙微眯的丹眼，終於完全睜開。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一聲嘆息，充滿了英雄末路般的沉重與無奈。他緩緩走到劉備邊，手扶住了自己大哥那有些抖的肩膀。

劉備沒有，他依舊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竹簡，彷彿想從那模糊的字跡中，看出一條生路來。

可他什麼也看不見。

他只看到了一張張飢的、絕的臉。看到了士兵們因為飢而放下的刀槍，看到了百姓們為了搶奪最後一點食而自相殘殺。看到了他用半生心和仁義之名換來的基業，正在像被洪水浸泡的堤壩一樣，從部開始，一點點地崩潰、瓦解。

他想起了自己剛主徐州時，百姓們簞食壺漿，夾道歡迎的場景。

他想起了姜雲獻上屯田之策後，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金麥浪，意氣風發地對天下人宣告，他要讓徐州百姓再不饉之苦。

那些話語，那些場景，此刻都變了最辛辣的諷刺，在他腦海中反覆回。

“呵……”

一聲極輕的，自嘲的笑聲，從劉備的間溢出。

他緩緩地捲起那份沉重如山的竹簡，作僵得像一提線木偶。他轉過，目掃過堂下那些面如死灰的徐州吏，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令下去，自今日起，府衙之，所有員，包括我劉備在，每日口糧減半，與城中將士同。”

“另外，開府庫，將我劉備所有的私產，全部變賣，換取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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