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音，像一顆投死水潭中的石子，在黃昏下寂靜的戰場上，漾開了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所有人的呼吸，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張飛那雙銅鈴般的環眼，死死瞪着那閉的絳紫車簾，鼻孔里噴出兩道氣，像一頭即將失去耐心的公牛。關羽着長髯的手微微一頓，那雙總是半開半合的丹眼，此刻也完全睜開，目如電，凝視着那輛馬車，眼神里是審視，也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嚴。劉備的臉上，則帶着一不忍與惻然，他天仁厚，即便對方是昔日仇敵的家眷，他也不願見其辱，只盼着能有一個面的收場。

而孫尚香，離我最近，一雙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又看看那輛馬車，握着劍柄的手下意識地了。比任何人都清楚，車簾之後，是與一般無二的、曾經高高在上的“公主”。只是如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種傷其類的覺，讓心中五味雜陳。

時間，一息一息地流逝。

晚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帶着一腥氣和泥土的腥味，拂過每個人的臉頰。

馬車，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

沒有回應，沒有哭泣，甚至沒有一一毫的聲響。彷彿那厚重的車簾之後，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充滿了傲慢與怨毒的獨立世界，它拒絕與外界進行任何形式的通。

這種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挑釁。

張飛的耐心終於被耗盡了，他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剛要邁步上前，卻被旁的關羽用眼神制止。

劉備面難，他看向我，眼神裡帶着詢問。讓他去理這些婦孺，實在是有失份，也容易落人口實。

我心中瞭然，微微側過頭，給了後一個方向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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