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下的僵持，並未持續太久。

簡雍那張文士的臉，在雷薄、陳蘭二人鄙的罵聲中，漲了豬肝。他養了一輩子的浩然氣，此刻全變了堵在口的悶氣，指着對方“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雷薄見狀，愈發得意，他把馬鞭在掌心敲得“啪啪”作響，笑得滿臉橫，對旁的陳蘭道：“兄弟你看，這劉備手底下，都是些什麼腳蝦？派個耍皮子的來，就想讓我等出兵權？真是笑掉大牙！”

陳蘭也附和着怪笑起來，他眼神輕蔑地掃過城樓，聲音拔高了八度，故意讓更多的人聽見：“我等好心來投，劉玄德卻如此怠慢，莫不是真以為他那織席販履的出，坐上這徐州牧的位子，就了個人？我呸！若不是走投無路，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白送給我兄弟都不要！”

“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幾個字，像一粒火星，掉進了一桶早已裝滿火油的木桶里。

“轟——！”

一眼可見的、狂暴的氣浪，從城樓下一角猛然炸開！

一直像困般來回踱步的張飛，停下了。他那雙環眼瞪得如銅鈴，眼眶四周的青筋暴起，像盤踞的虯龍。他沒有說話，只是嚨里發出了一聲野般的低沉咆哮，那聲音充滿了腥與狂怒，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震。

城樓上，我旁的孫尚香臉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見過江東猛虎的威勢，孫策的霸氣，太史慈的勇武，但那都是屬於“人”的範疇。而眼前的張飛，給的覺，卻像是一頭掙了所有枷鎖，從洪荒時代衝出來的絕世凶！

那不是殺氣，那是純粹的、要將眼前一切都撕碎片的毀滅慾！

“賊廝鳥！你敢辱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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