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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姬端着那碗粥，步履輕盈地穿過人群。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生怕灑了碗里滾燙的米湯。流民們下意識地為讓開一條小路，渾濁的目追隨着那與周遭環境格格不的、乾淨的影，彷彿在看一幅不該出現在此地的畫。

我跟在後幾步遠的地方，目同樣鎖定在那個抱琴子的上。

隨着甄姬的靠近，那子似乎有所察覺，緩緩抬起頭，那雙空靈的眼眸終於有了焦點，落在了甄姬和手中那碗冒着熱氣的粥上。的眼神里沒有流民常有的那種貪婪和，只有一淡淡的、彷彿隔着一層薄霧的訝異。

“姑娘，喝碗熱粥吧。”甄姬在面前蹲下，將陶碗輕輕遞過去，聲音得像怕驚擾了一隻林間的小鹿，“我看你一直沒過來，是……不舒服嗎？”

那子沒有立刻去接那碗粥，的視線從粥碗上移開，落在了甄姬那雙沾着些許灰塵，卻依舊纖的手上，然後又抬眼，認真地看了看甄姬的臉。的目很乾凈，像山澗里的清泉，能洗去人心的塵埃。

“多謝。”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如玉石相擊，清冷悅耳。出手，準備接過那碗粥。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唏律律——！”

一聲尖銳高、充滿了驚恐與狂躁的馬嘶，如同平地驚雷，猛地炸響在所有人耳邊。

我心中一，猛地回頭。只見在隊伍的邊緣，車胄麾下的一匹高大戰馬，不知何故，突然像瘋了一樣人立而起，兩隻前蹄在空中瘋狂地刨。它脖頸上的鬃倒豎，銅鈴大的眼睛裡布滿了，正不控制地噴着響鼻，口中流出白的涎沫。

那馬匹原本由一名曹軍士兵牽着，但此刻那士兵早已被它巨大的力量甩開，狼狽地摔倒在地。韁的戰馬在原地瘋狂地跳、旋轉，鐵蹄每一次重重地踏下，都讓地面為之震，濺起一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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