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微，像一把鋒利而冰冷的解剖刀，準地剖開了窗欞，將院子里那兩個昏昏睡的衛士廓切割得一清二楚。

我站在窗後，渾僵，如同一尊被寒氣凍住的石像。

那縷微，照不進我心裡分毫。我的腦海里，正盤旋着一個比呂玲綺本人更加恐怖的念頭。

萬一……我的謊言，撞上了該死的現實呢？

這個念頭，像一顆在黑暗中生發芽的毒蘑菇，一旦破土而出，便以一種無可抑制的速度瘋狂生長，它的菌纏繞着我的每一神經，吸食着我殘存的理智。

我一個學歷史的，當然知道巧合這東西在歷史長河裡扮演着多麼重要的角。一場意外的暴雨能終結一場戰役，一個無名的農夫能挖出傳國玉璽。那麼，在我這個本就怪陸離的穿越世界里，憑空多出一個“斷龍坡”，或者劉備恰好派了一個陳到的人去鳥不拉屎的地方駐守，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這個認知，讓我如墜冰窟。

我不再是那個手握劇本、可以從容布局的穿越者了。我了一個在漆黑的房間里，胡朝着牆壁開了一槍，然後瑟瑟發抖地等待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打中了牆壁，還是打中了牆後那個裝滿了炸藥的桶。

“雲公子，該用早飯了。”

甄姬的聲音將我從無邊的恐懼中拉了回來。已經收拾好了緒，端來了一盤簡單的粟米餅和一碗清水。的小臉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很平靜，像暴風雨後澄澈的湖面。

我機械地坐下，拿起一塊餅，卻怎麼也送不到邊。我的手在抖，抖得連自己都覺得可笑。

“雲公子，”甄姬在我對面坐下，一雙水汪汪的眸子靜靜地看着我，“你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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