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廢土生存的殘酷都被他過濾掉了，只剩下這些零星的、微不足道的“好”。艾莉諾卻聽得有些出神。的人生被規劃在緻的莊園、嚴謹的課程和無不在的保護（或者說錮）之中，從未有人用這樣的角度，向描述過一片“荒涼”的土地。

“可是……”想起白虹之前獵殺刺脊狼的利落，想起他面對怪時的冷靜和出手的狠厲，忍不住問，“你殺那些怪的時候，不會……不舒服嗎？”

這次到白虹沉默了。他撥弄了一下火堆，讓幾顆火星蹦起來，聲音平靜了些：“最開始會。後來明白，在這裡，很多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它們要吃我，我自然不能讓它們吃。就像今天，我不箭，不揮刀，你和你的同伴可能就死了。這沒什麼好想的。”他抬頭看，眼神清亮，“活着，保護想保護的人，才是道理。其他的，等活下來再琢磨。”

“保護想保護的人……”艾莉諾低聲重複，紫眸中掠過一複雜的緒，有迷茫，也有某種被的東西。是為了什麼南下？家族的期？一紙模糊的婚約？還是某個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責任”？可曾真正想清楚，自己要保護什麼？

就在這時，外面守夜的護衛突然低喝一聲：“有靜！”

倉庫氣氛瞬間繃！雷婭霍然站起，抓起了手邊的電矛。其他人也紛紛握武。

白虹的作更快，他像貓一樣無聲地躥到破損的窗邊，側耳傾聽。片刻後，他鬆了口氣，回頭道：“沒事，是‘夜行鼠’，一小群，路過找吃的，已經走了。”

虛驚一場。眾人重新坐下，但氣氛再也回不到剛才那片刻的鬆弛。

雷婭走到白虹面前，嚴肅地說：“白虹，謝你帶我們到這裡。明天天亮，我們就會離開，不會給你和你的鎮子添麻煩。按照約定，這是給你的報酬。”遞過來一個小袋子，沉甸甸的，裡面顯然是銀幣，比銹火鎮流通的好得多，另外還有兩小塊用錫紙仔細包好的、散發著淡淡甜香的東西——大概是某種緻的糕點。

白虹沒接錢袋，只拿過了那兩塊糕點，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咧一笑：“這個我收了，給羅老爹和扳手嘗嘗鮮。錢就算了，我說了，報酬是聽燈塔的故事。”他把糕點小心收好，“明天你們打算怎麼走？車修不好，靠兩條，在這片地方可走不遠，尤其是還帶着傷員。”

雷婭眉頭鎖，這正是最頭疼的問題。

白虹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沉默的艾莉諾，忽然說：“往南三十里，有個‘鼴鼠窩’的臨時集市，偶爾有往來南北的商隊停留補給。你們可以去那裡運氣，看看能不能搭上車，或者僱到嚮導和馱。那條路我，可以帶你們走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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