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陀騎兵的馬蹄聲在夜中敲擊着山路，急促而整齊。王審知伏在馬背上，懷中油布包裹的稜角硌着口，每一次顛簸都提醒着他這份知識的重量。夜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帶着山野草木的氣息，也帶着後追兵的威脅。

“忽察！”王審知側頭喊道，聲音在風中被撕碎。

年輕的沙陀首領策馬靠攏，目警惕地掃視着兩側黑黢黢的山林：“丞相？”

“你父親怎麼知道我需要接應？”這是王審知心中的最大疑。林謙的信要繞過揚州、江寧，再傳到草原，時間上本來不及。

忽察從懷中掏出一塊摺疊的羊皮，邊策馬邊展開——上面用炭筆畫著簡略的路線圖，從揚州到江寧再到淮河，幾個關鍵節點都用紅點標註。“十日前，一個李十二娘的人派人送來的，說丞相南下面臨大險，需要接應。”他頓了頓，“父親起初不信，但那人拿出了這個——”

他又取出一，在月下泛着黯淡的澤。那是個小小的金屬片，灰白，邊緣有燒熔的痕迹。

“這是……”王審知瞳孔微。

“父親說，這是二十年前一個胡人匠人留給他的信。”忽察將金屬片遞過來，“那人保羅，曾在部落里住過半年，幫我們改進了打鐵的火爐。臨別時說，若有一天有人持同樣信來求助，請沙陀務必相助。”

王審知接過金屬片，手冰涼。這是鋁，或者某種鋁的合金，雖然糙，但確實是保羅的手筆。原來保羅當年不僅到過北山礦，還到過沙陀部落！他留下了一條橫二十年的線索網絡：北山的礦圖、揚州的約期、沙陀的信……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李十二娘……”王審知喃喃道。這個神秘子不僅是保羅的保管者，還是整個營救計劃的關鍵一環。究竟是誰？

“父親派了八隊人南下，分散在各條要道上。”忽察收起地圖，“我這隊運氣好，找到了您。其他隊伍會製造混，引開追兵。”

正說著，後方遠忽然傳來約的號角聲，接着是火——不止一，在好幾個方向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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