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寫完，他喚來陳褚：“將這封信和這批軍械一起送去。告訴拔野古，這是他作為朋友應得的支持，不必回禮。另外……”他頓了頓，“讓隨行的電報技師在沙陀營地附近選個蔽，架設一個小型電報站，教沙陀人選出的幾個機靈年輕人作。線路就接到雲州前哨站。”

陳褚一驚：“丞相，這電報技……”

“技是死的，人是活的。”王審知道，“沙陀若真心與我們並肩，就該讓他們到，我們是真的在分最核心的東西。當然，給他們的只是最簡化的收發裝置，核心的編碼和原理，慢慢教。”

這是風險，也是信任。他要讓拔野古和沙陀人明白，幽州給的不僅是武和資，更是將他們納同一個信息網絡，共報，共擔風險。

陳褚領命而去。王審知獨自站在書房裡，窗外天漸暗，又一天將盡。

他走到那盆芽前。幾天不見，它已經長了一株小苗，稈有筷子細，葉片層層展開，綠意盎然。最讓人驚喜的是，在靠近土壤的地方，竟然冒出了兩個小小的、米粒般的花苞。

要開花了。

王審知輕輕那的花苞。淬火過的鐵會更堅韌，經歷風雨的苗會更茁壯。沙陀正在經歷它的淬火時刻，幽州也是，這個時代也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鄭珏從北地巡迴講學歸來，請求覲見。

“快請。”

鄭珏進來時，風塵僕僕，袍角還沾着草原的草屑，但神矍鑠，眼睛里有種久違的彩。他先鄭重行禮，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筆記：“丞相，老朽此行三月，遍歷雲、朔、蔚、媯四州，講學四十七場，聽眾逾萬。這是各地士子民眾所問所疑，及老朽解答之記錄，請丞相過目。”

王審知接過，隨手翻開一頁。上面麻麻，字跡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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