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工院為“西學”而爭鳴、探索之際，林謙帶來的兩份幾乎同時抵達的報，將王審知的注意力再次拉回了現實的政治與軍事棋盤。

第一份報來自北方，由潛伏在汴梁一帶的細作冒死傳回。

“大人，中原劇變！”林謙神凝重，“朱全忠（朱溫）已徹底控制朝廷，迫昭宗遷都，沿途殺戮大臣，軍將領亦被清洗無數……長安，已然空虛！據報，李茂貞、楊行等藩鎮皆有異，天下……恐將大！”

王審知看着報，沉默良久。儘管知歷史走向，但親耳聽到這標誌的事件，心中仍不免泛起波瀾。盛唐的餘暉徹底散盡，一個更加黑暗和混的時代正式拉開序幕。他走到巨大的地圖前，目掃過中原，又落回福建。

“朱溫篡唐之心，路人皆知。此舉不過是掩耳盜鈴。”王審知語氣平靜，卻帶着一沉重，“中原鼎沸，流漂杵，不知又有多百姓要流離失所……傳令下去，加強邊境巡查，尤其是與吳越、南漢接壤之，謹防潰兵流匪湧。同時，以我的名義，發布《安民告示》，重申福建保境安民之志，穩定部人心。”

“大人，是否……要有所表示？或聲討朱溫，或聲援朝廷？”陳褚試探着問。這是一個敏的站隊問題。

王審知搖了搖頭，目銳利：“虛名無益。朱溫勢大，遠非我等所能撼。聲討不過是徒惹強敵。聲援朝廷？如今那個朝廷，不過是朱溫掌中玩。我們當下要做的，是趁此機會，加速自發展，積蓄力量。世之中，唯有實力，才是立足之本。”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可以秘接一些自中原南逃的士人、工匠，尤其是那些對朱溫不滿、有真才實學之輩，盡量吸納，充實我福建。”

“屬下明白。”陳褚記下。

“另一份報呢？”王審知看向林謙。

林謙呈上另一封信，表有些古怪：“大人，這是南漢方面剛傳來的消息。劉……病重了。”

“哦？”王審知接過信，快速瀏覽。信中提到，南漢主劉自上次佛郎機“裂雲銃”仿製挫、盟友“疾風號”被擊沉後，憂懼加，狀況急轉直下，近日已卧床不起，難以理政。南漢朝堂之上，其弟劉陟（音同至）與諸多皇子、權臣暗流涌，爭奪繼承權的鬥爭已然表面化。

“劉……倒是挑了個‘好’時候。”王審知放下信，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北方大，南方鄰邦主國疑，這對福建而言，既是機遇，也潛藏着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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