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船隊與倭寇遭遇的詳細戰報，由一艘輕快的聯絡船晝夜兼程，趕在主力船隊返航前，送到了王審知的案頭。隨戰報一同送達的，還有幾張由隨船畫師匆匆繪製的倭船草圖，以及幾件從擊沉的倭船上打撈起來的殘破——包括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士刀碎片，和幾個明顯帶有倭國風格的漆殘片。

節度使府書房，氣氛凝重。王審知、陳褚、李尤、魯震、林謙五人再次齊聚。

“況已經明朗。”王審知將戰報遞給陳褚傳閱，聲音沉穩，但眼神銳利，“孫將軍判斷，此次遭遇並非偶然。那三艘倭船目的明確，戰配合亦有章法，絕非尋常流竄海盜。更關鍵的是，他們出現的位置，正於我們東向探索的關鍵航路上，時間點也過於巧合。”

李尤看完戰報，冷哼一聲：“看來劉和倭寇的勾連，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深、還要快！這幫雜碎，竟然把手得這麼長！”

魯震則更關心技細節，他拿起那武士刀碎片和漆殘片仔細端詳，又對比着倭船草圖，聲道：“船型不利於遠航，能跑到琉球以東，必定有沿途補給點，或者……有更大母船支持。這刀鋼口還行，但鍛造之法，不如咱們的百鍊鋼。他們的‘鐵炮’（火繩槍），孫將軍描述其速慢、度差，威脅有限，但數量若多，也是個麻煩。”

林謙適時補充了來自報網的消息：“大人，我們安排在倭國平城京（奈良）和博多港的線人回報，近月來，確有一來自九州島的強藩勢力，與南漢使者接頻繁。該藩以水軍着稱，麾下頗多浪人武士，且確實掌握了一定的‘鐵炮’技藝。他們似乎達了一項協議，由該藩派出銳，協助南漢重建水軍，並襲擾我福建沿海及商路，所得財按比例分。此次遭遇的，很可能就是他們的先遣試探力量。”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一幅清晰的圖景呈現眼前：南漢劉不甘失敗，不惜引狼室，以重利說倭國強藩出兵，試圖藉助倭寇的兇悍和火，扭轉海上劣勢，至也要拖住福建發展的步伐。

陳褚面凝重：“大人，倭寇兇殘，歷來是我東南沿海大患。如今與南漢勾結，如虎添翼，不可不防。孫將軍雖小勝，但敵在暗，我在明，後續恐有更大規模的侵襲。”

王審知緩緩站起，走到那幅巨大的海疆圖前，目掃過福建漫長的海岸線，最終落在南漢與倭國可能來襲的方向。

“防？”他輕輕吐出這個字，隨即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被防，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永無寧日！倭寇依仗的，無非是來去如風，劫掠無度。南漢指的，是借刀殺人，我陣腳。”

他猛地轉，目灼灼地掃過在場四人：“他們打錯了算盤！我們不是前宋弱的地方，我們是有組織、有技、有決心的新福建！他們想用倭寇這把刀來砍我們，那我就先把這把刀，砸碎在鐵砧上！”

“李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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