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了名字，沒有加任何頭銜，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吳勐被他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口口聲聲忠誠，”李尤的目如同實質，釘在吳勐臉上，“那我問你，大帥臨終前，將福建託付給誰？是託付給一個十二歲的娃娃，還是託付給能征善戰、屢立奇功的王司馬？”

吳勐張了張，想狡辯命真偽，但在李尤那悉一切的目下，竟一時語塞。

李尤不再看他，轉而面向滿廳文武，聲音陡然提高，如同戰鼓擂響：“軍中兒郎的忠誠，不是掛在上的！是跟着能打勝仗、能讓弟兄們吃飽穿暖、能保護他們家人安寧的主帥，一刀一槍拼出來的！王司馬的能力，這些年，咱們都看在眼裡！沒有他，泉州能有今日的繁榮？沒有他，‘雷火營’能威震沿海？”

他猛地抬手，指向廳外校場的方向，那裡約傳來士兵練的號子聲：“你們聽聽！外面的弟兄們，他們認的是誰？是他們親眼看着帶領他們走向強盛的王司馬！還是某個只知道抱着‘名分’空喊口號的迂腐之輩？！”

這番話，如同重鎚，敲在每個軍人的心上。是啊，當兵吃糧，最實在。誰給他們帶來勝利和好，他們就跟誰走。李尤作為軍中宿將，他的話代表了絕大多數中層軍和士兵的心聲。

李尤最後將目定格在王審知上，抱拳躬，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末將李尤，及麾下全將士，只認王司馬為主！誰敢在此危難之際，行分裂之舉，我軍心，便是與我等全軍將士為敵！休怪李某的劍，不認人！”

“鏘啷”一聲，並非李尤拔劍，而是他後幾名同樣忠於王審知的嫡系將領，不約而同地手按劍柄，目森然地掃視全場，用行表明了與李尤共同的態度。

冰冷的殺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文們噤若寒蟬，那些原本被吳勐鼓起來的老將，也紛紛低下頭，不敢與李尤等人對視。武力，永遠是權力最直接、最有效的後盾。李尤的劍雖未出鞘，但那無形的鋒芒，已經徹底制了所有的異議。

吳勐臉慘白，冷汗涔涔而下，他意識到自己了孤家寡人，再爭下去，恐怕命難保。他求助似的看向鄭珏，卻發現鄭珏早已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定一般，本不接他的目。

王審知這才緩緩站起。他沒有責怪吳勐，也沒有謝李尤，只是平靜地宣布：“吳將軍年高德劭，心繫舊主，其可憫。然，福建大局為重，個人需暫且擱置。繼任之事，已有公論，無須再議。”

他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將吳勐的挑釁定為“個人”，既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也徹底終結了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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