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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之外，人聲鼎沸，如一場忽然而至的夏日雷暴，將整個南京城的天空攪得風雲變。

然而對於二樓雅間的李香君而言，那震耳聾的歡呼與控訴，都像是隔着一層厚重的水幕，變得模糊而遙遠。整個世界，在那一剎那，被、提純，最終只剩下了一道目。

一道從街心那片混的風暴眼中，逆流而上，穿了攢的人頭，越過了飛揚的塵土，準無誤地落在上的目。

是林淵。

他明明站在萬民中央，被無數道或崇拜、或敬畏、或激的視線所包圍，可他的眼神卻像是擁有自己的生命，輕易地剝離了周遭的一切，只為與對視。

那雙眼睛里沒有勝利者的驕傲，沒有審判者的威嚴，只有一種深邃的、瞭然的平靜。彷彿他早就知道會在這裡，會看着這一切，彷彿樓下那一場驚天地、足以載史冊的權臣傾覆大戲，不過是演給一人看的前奏。

“啪嗒。”

李香君指尖一，那隻一直攥着的、繪着淡雅蘭草的白瓷茶杯，從微涼的指間落，摔在梨花木的桌面上。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濺了素的袖，卻渾然不覺。

“小姐！”旁的侍翠兒發出一聲低呼，連忙拿起手帕去拭。

可李香君沒有回應。的僵直，呼吸彷彿都停滯了。

覺自己像一隻被獵人盯上的小，可那獵人的目里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讓無遁形的察。他看到了的驚恐，的屈辱，深藏在心底、連自己都不敢的對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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