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大堂的窗戶被夜風推開一道隙，灌的冷氣瞬間驅散了室僅存的一暖意，將燭火吹得一陣狂舞，影在牆壁與堪輿圖上劇烈搖晃，如同大明王朝此刻風雨飄搖的國運。

林淵站在窗邊，任由那冰冷的風吹拂着他的臉頰和袍。他的目越過兵部衙門層疊的屋檐，投向了紫城那片在夜中匍匐的巨大影。

去江南。

這個決定，在國運圖上“秦淮八艷”四個字浮現的瞬間，便已在他心中生發芽，不容置疑。

可如何去，卻像一道橫亘在京城與江南之間的無形天塹，遠比地圖上那數千里的路途更加難以逾越。

他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隨意喬裝、說走就走的小小錦衛校尉了。

他是兵部尚書，總領天下兵馬錢糧，山海關前線的軍務調度，京畿之地的防衛整肅，每一封發出的公文，每一次簽下的名字，都系著千軍萬馬的命與向。

他更是錦衛指揮使，是懸在滿朝文武頭頂的那把最鋒利的劍，是皇帝用來震懾宵小、維持京城穩定的最後一張底牌。

在多爾袞大軍境，李自賊心不死，京城外暗流洶湧的此刻，他這個集軍政大權於一的擎天玉柱，若是突然從京城消失，無異於一場八級地震。

崇禎會恐慌，朝野會震，王德化那些潛藏在影中的敵人，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將他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撕個碎。

到那時，別說去江南尋找星，恐怕他前腳剛出京城，後腳彈劾他的奏章就能淹沒整個文華殿。

“你在擔心，離不開這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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