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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吹過，帶着草木的清香與一泥土的氣，拂過兩人破損的衫。

林淵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將陳圓圓輕輕放下，那作與之前狂奔時的暴截然相反，彷彿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然而，他箍着手臂的手，卻並未立刻鬆開，那是一種不容置喙的控制，也是一種防止摔倒的支撐。

雙腳及實地的瞬間，陳圓圓只覺得一虛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雙一，若不是那隻手臂的支撐，幾乎要癱倒在地。長久的顛簸與極致的恐懼，早已將的力氣榨取得一乾二淨。

扶着旁一棵老松的糙樹皮，大口地息着，口劇烈地起伏，一張臉蒼白得沒有半點，唯有眼角那抹被風乾的淚痕，記錄著方才的驚魂。

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恐懼、迷茫、屈辱與審視的複雜目，死死地盯着眼前這個戴着面巾的男人。

林淵也在看着。

他沒有急着摘下面巾，也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山風吹他被荊棘劃破的角。那雙在奔跑中始終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在明亮起來的線下，終於褪去了冰冷的殺伐之氣，流出了一能看懂的緒。

那不是憐憫，也不是溫，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是的，疲憊。一種發自骨髓深的倦意，讓他的肩膀都似乎微微塌陷了些許。從策劃到執行，從掌控錢彪到安排流寇，再到親犯險、負人狂奔，這其中的每一步都耗費了巨大的心神與力。即便是他遠超常人的素質，此刻也到了極限。

他鬆開了手，向後退了半步，給予了一息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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