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被敲響的那一刻，剛剛在空氣中彌散開的一安寧，瞬間被擊得碎。

張虎的聲音得極低，卻像一把錐子，狠狠刺這方寸之地的死寂之中，帶着無法掩飾的恐慌。

“大人！出事了！城裡到都張了告示，錦衛和五城兵馬司的人正在全城戒嚴，說是要搜捕一夥窮凶極惡的‘流寇’！”

話音未落，剛從屋裡走出來的陳圓圓，手中端着的水碗輕輕一晃，幾滴清水灑落在地，洇開一小片深的痕迹。那張剛剛恢復了些許的臉龐，再一次變得煞白。

流寇。

比誰都清楚，這告示上要抓的“流寇”，究竟是誰。

那個男人剛剛給了一關於“自由”的虛幻泡影，轉眼間，現實的巨浪便要將這泡影連同他們所有人一起吞噬。下意識地看向院中那棵枯槐下的林淵，想從他臉上看到一和自己一樣的驚惶。

然而，失了。

林淵甚至沒有回頭，依舊靠着那糙的樹榦，彷彿張虎報告的，不過是今晚的夜風有些喧囂。他只是緩緩抬起眼，目越過院牆，投向被夜與燈火染一片混沌的京城上空。

他能聽到遠傳來的、約約的銅鑼聲，還有兵丁們雜的腳步和呵斥。這張大網，果然撒下來了。

吳三桂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遍布，想討好他的人如過江之鯽。自己殺了他的親兵百戶，截了他的人，這無異於當眾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對方若是不雷霆震怒，發所有力量將自己掘地三尺，那才奇怪。

“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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