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熙宮的暖閣里，炭火嗶剝作響。萬曆皇帝重新坐回棋局前，手指無意識地挲着一枚黑玉棋子，目卻落在陸子銘上。

“你說有三樣東西，”年輕的皇帝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底深那抹銳利不減，“能解朕之憂，也能為張先生爭一線生機。現在，讓朕看看。”

陸子銘躬道：“請陛下稍候，臣即刻取來。”

他退出暖閣，在馮保的引領下穿過廊廡，來到玉熙宮偏殿。殿外早有錦衛值守，見他們到來，默默推開殿門。偏殿中空無一，只有三個烏木匣子整齊擺放在紫檀案几上——顯然，這些東西在陸子銘宮前就已經送到了。

陸子銘親自抱起三個木匣，返回暖閣。木匣不大，卻頗為沉重，尤其是最小的那個，手沉甸甸的着金屬的寒意。

他將三個木匣依次放在皇帝面前的紫檀長案上，後退三步，躬而立。

萬曆的目掃過三個匣子，最終落在第一個上。那是最大的一個，長約二尺，寬一尺，高半尺，烏木材質，邊緣包着黃銅。

“打開。”

陸子銘上前，撥開銅扣，掀開匣蓋。

暖閣的燭火猛地一跳。匣鋪着明黃綢緞，上面整齊排列着十錠銀元寶。這些銀錠與尋常銀大不相同——不是常見的船形，而是規整的長方，邊緣稜角分明，表面如鏡，在燭下反着和而純凈的銀輝。

每錠銀元寶底部，都鑄着四個文楷書：“萬商通寶”。側面則有細小的記，標示着“九”、重量“七錢二分”，以及鑄造年份“萬曆十二年”。

馮保的眼皮跳了跳。老太監久在宮中，見過的金銀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規整緻的銀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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