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當銷冠_第232章 混入坎貝(1)
三天後,黃昏時分。
一艘船布滿修補痕迹、船帆打滿補丁的陳舊小漁船,隨着進港的漁獲船隊,搖搖晃晃地駛了坎貝港外圍最雜、最不起眼的漁碼頭區域。這裡的空氣瀰漫著濃烈刺鼻的咸腥味、魚類的腐臭和碼頭垃圾堆積發酵的酸餿氣息。渾濁的海水上漂浮着各種雜,簡陋的木製棧橋上沾滿了膩的魚鱗和不明黏。赤着腳、皮黝黑的孩在污水橫流的地面和停泊的船隻間奔跑嬉鬧,骨瘦如柴的野狗在堆積如山的魚臟和垃圾中刨食。一切景象都顯示着這裡與港口另一端整潔的、屬於葡萄牙人和大商賈的深水碼頭區,有着天壤之別。
船上下來四個人,都穿着半舊不新、沾着污漬的布短衫和寬鬆的子,頭上戴着寬邊斗笠或纏着布巾,被刻意用植和日照塗抹與本地苦力相近的深褐。他們扛着幾個鼓囊囊、散發著混合香料,散發著廉價桂和茴香氣味的麻袋——裡面真正的“貨”不多,大部分是填充的鋸末和晒乾的草葉,用以偽裝。
為首的“兄長”看起來是個沉默寡言、眉眼間帶着幾分愁苦的中年小商人;他邊的“家眷”用頭巾遮住了大半面容,只出一雙平靜的眼睛;“夥計”王大鎚材魁梧,臉上有道易容化妝的新鮮的“疤痕”,顯得不好惹;另一個“夥計”孫猴子則材瘦,眼神活絡,負責扛着最重的袋子。
四人混在嘈雜的人流中,踏上了坎貝的土地。遠,山坡上那座名為“聖塞斯安”的葡萄牙堡壘在夕餘暉中呈現出冷峻的灰白,稜角分明,炮口黑地指向港口和海面,如同蹲踞在財富與混之上的巨,無聲地宣示着統治與威懾。
“分頭行,收集信息。”陸子銘藉著整理斗笠的作,用只有四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重點:本地華人聚居區的位置與現狀;集市行與勢力分佈;堡壘周邊崗哨與巡邏規律。老規矩,日落前一個時辰,在‘三椰子樹’酒館後巷頭。注意安全,寧可無獲,勿破綻。”
四人微微點頭,隨即自然地分開,匯碼頭區雜的人之中。
坎貝港的規模與複雜程度,超出了他們此前的預估。它並非鐵板一塊,而是被清晰地劃分幾個涇渭分明卻又相鄰的區域:核心是葡萄牙人控制的港區與堡壘山丘,那裡街道相對整齊,建築多為南歐風格的白或米黃,建有教堂、市政廳、商站、倉庫甚至小型的天劇場,巡邏的葡萄牙士兵軍容整齊。但僅僅隔着一道矮牆或一條渠,便是廣闊而混的“土着區”和“混合商業區”。
這裡街巷狹窄彎曲如同迷宮,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雜的木板屋和用棕櫚葉搭建的棚戶,各種、穿着各異的人群肩接踵。空氣里混雜着香料、咖喱、烤餅、牲口糞便、汗水、廉價香水以及不知名草藥燃燒的複雜氣味。賣聲、討價還價聲、孩哭鬧聲、驢馬的嘶鳴、不同語言的爭吵……匯一龐大而喧囂的聲浪。阿拉伯頭巾、印度紗麗、波斯長袍、非洲式樣的鮮艷布料、葡萄牙式的上、乃至一些破爛的歐式服裝……在這裡都能見到。這是一個充滿活力、也充滿危險與不確定的世界。
沈墨璃與王大鎚一組,他們的首要目標是尋找並接本地的華人社群。據沈懷舟筆記中二十一年前的記載,坎貝港曾有一個被稱為“唐人街”或“華埠”的小型聚居區,大約有兩三百華人,多為早年從馬六甲、爪哇等地輾轉遷移而來的商販、工匠、水手及其後裔,主要從事餐飲、雜貨、裁、木工、小規模零售等行業,與本地其他族群和葡萄牙當局保持着一種微妙的、以求生為主的平衡。
兩人在如同細管般錯綜複雜的街巷中穿行了近一個時辰,避開了幾明顯有地流氓聚集的角落,也婉拒了幾個過於熱的“嚮導”和兜售可疑品的小販。就在他們開始懷疑筆記記載是否已經過時、華人社群是否已消散或遷移時,轉過一個堆滿陶罐的僻靜巷角,一塊褪嚴重、邊緣破損的木製招牌,驀然映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