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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當銷冠_第228章 北上之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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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字跡逐漸顯出來。那是用尖銳刻下的漢字,筆畫因水汽侵蝕和青苔覆蓋已不甚清晰,但結構和風骨依稀可辨:

“癸亥年孟夏,明州沈懷舟泊此汲水。萬里風波,惟願後來者順遂平安。”

“癸亥年……”沈墨璃在心中飛快換算,手指微微抖,“嘉靖四十二年……距今正好二十一年!是父親!真的是他!”

出生於父親遠航頻繁的年代,對父親常年在外雖有記憶卻難免模糊。此刻看到這確鑿的、帶有父親名諱的痕迹,想到二十一年前,正值壯年的父親就站在這裡,可能也曾憂慮地着北方的水道,那種時空錯的覺讓澎湃,眼眶瞬間潤。

字跡下方,還有一個極其簡單的刻痕:一個箭頭“→”,指向東北偏北的方向,箭頭旁邊似乎曾有一個更小的標記,但已完全模糊難以辨認。

“卡努!”沈墨璃聲音微地喚來嚮導,指着那個箭頭,“這個方向,按照你們的地圖和水路,是通向哪裡?”

卡努湊近仔細看了看,又抬頭東北方向那片更加茂深邃的紅樹林,用古吉拉特語對拉吉說了幾句,臉上出些許驚訝和敬佩。

拉吉翻譯道:“卡努說,這個箭頭指的方向,確實有一條可以通往坎貝附近水域的支流,但那條水道極其複雜險峻,中途有幾急彎和暗礁群,連他們村裡最老練的漁民都很走,稱之為‘蛇腹之路’。不過如果功穿過,可以比走常規的‘老鼠道’節省至一天半的航程。他驚訝的是,刻字的人居然知道這條秘的捷徑,而且特意標註出來。”

沈墨璃的手指輕輕拂過那行承載着二十一年的斑駁字跡。癸亥年……那時尚在稚齡,父親每次遠行歸來都會給帶回異域的貝殼或巧的小玩意,卻很提及海上的艱辛與危險。此刻,這井壁上的字跡彷彿了父親沉默的訴說,告訴:這條路我走過,很險,但可通。

“他不是隨意刻下的。”沈墨璃抬頭看向聞訊趕來的陸子銘,淚水未乾,眼中卻已燃起更堅定的芒,“他是在給後來者指路。他預見到可能還會有像他一樣的、避開主航道冒險北上的大明航海者會經過這裡。他在告訴我們,這條路雖然險,但可以走,而且更快。”

陸子銘凝視着井壁上的字跡和那個清晰的箭頭,彷彿越時空,與那位從未謀面卻屢次在關鍵時刻給予他們指引的先輩對話。二十一年,足以讓青苔覆蓋石刻,讓村落荒蕪,但這份先驅者的牽挂與智慧,卻穿歲月,依舊清晰。

“那就走這條路。”陸子銘的聲音斬釘截鐵,“走沈伯父為我們指明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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