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璃捻算珠的手指，毫無徵兆地停住了。

那細微的“簌簌”聲消失了。

整個議事廳陷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額角碎片的幽藍芒似乎更盛了一些，映照着蒼白得沒有一的臉頰和空無神的眼眸。的，極其輕微地翕着，像是在無聲地念誦着什麼古老的咒語。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不是平時那帶着冰碴質的、微弱的囈語。

而是一種極其古怪、沒有任何緒起伏、如同冰冷的算盤珠子相互撞發出的、帶着金屬的、機械而準的語調：

“萬曆五年，十月初三，酉時二刻。柳府，西花廳。柳如海令心腹柳忠，取‘息散’三錢，混‘雪頂含翠’，強灌沈氏。言：‘寒晶案口子已開，此留不得，需速閉口。’”

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像用最的尺子量過，沒有毫偏差。每一個日期、時辰、地點、人名、劑量、話語，都清晰無比！

這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手刀，準地剖開了柳如海最後的偽裝！

柳如海臉上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如同刷了一層白堊！他張着，眼珠暴凸，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如同瀕死的魚！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角落裡那個被他視作瘋子的人，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和深骨髓的恐懼！這…這不是人！這…這他媽是個怪！一個能把記憶變賬本、能把痛苦變冰冷數字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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