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去買點蘿蔔把你燉了，肯定比豬燒蘿蔔還香。”東北軍的那位黑臉艦長嗤笑着回應，他角帶着譏誚，眼神卻冷得像凍住的鐵。他材魁梧，站在那裡就像一尊黑鐵塔，語氣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哦？我這麼香的么？”小個子艦長竟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愣愣地了自己的臉，似乎真的在考慮自己與蘿蔔之間的共通。

“因為你是高級畜生。”另一個艦長冷冷接話，他面容瘦削，眼神如刀，話音里沒有一點溫度。他說話時並不看對方，而是遠眺着海平面，彷彿那才是他該對話的對象。

“而且是只知道吃糧、不長腦子的高級畜生。”最後一位艦長補充道，他語氣沉肅，雙手背在後，繼續說道：“你真以為他們相信我們？別天真了。一旦我們有任何不軌之舉，我們這幾個人，一個也別想活。”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的耳朵。

“吹什麼牛！岸上那一百多個拿槍的，能殺得了我們這麼多人？”小個子艦長不服氣地反駁，聲音陡然提高，卻掩不住一心虛。他脖頸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我仔細觀察過，穿着同樣制服的人不下二百。但他們剛來的時候並沒有這麼多。你派人仔細找找，很多蔽都有埋伏的痕迹——也就是說，他們早在主力抵達之前，就已經把我們全部鎖定。聽說他們的狙擊手在一千米從不會靶，7.92毫米的子彈本來有效程只有八百米，卻被他們用到了一千米。在朝仙戰場上，他們一天就用這樣的槍殲滅了兩萬五千多鬼子。這種狙擊槍能連續發二十發子彈而不用拉槍栓。你沒看見他們那巨大的狙擊鏡和超長的槍管嗎？再看看他們請來的那些外國人，個個刻板、嚴謹、專業。他們可不是我們帥那樣弱的角。沒有真本事，他們會請來？你猜猜看，此時他們炮巢里有沒有人？分分鐘幾十發炮彈轟過來，你還有命嗎？說你是畜生，簡直是在抬舉你。”這位艦長一字一句道來，語氣平靜卻充滿迫，每一個細節都像一記重鎚，擊打着小個子艦長那點可憐的信心。

“你們……你們……”小個子艦長氣得說不出話來，手指來回指着每一個人，臉漲得通紅，結上下滾，卻一個字也再不出來。他猛地轉，一拳砸在欄杆上，金屬發出沉悶的響聲。

“好啦好啦，玩笑就開到這兒。”那位東北軍的黑臉艦長出來打圓場，拍了拍小個子的肩，語氣稍緩，“這件事，我打算明天就報告說鬼子軍艦已經開走了。之後再有人問，一律回答不知道——人家開走又不用請示我們，對不對？”他這話表面是衝著小個子說，實則目掃過每一個人，那眼神里的意味，大家都心知肚明。

隨着老艦長一聲“啟兩節，左滿舵，槍炮隨”的命令，整艘軍艦以極大的角度緩緩向後轉調，機聲低沉有力，甲板微微震。而艦上所有的炮口，卻始終穩穩地指向那四艘東北軍的艦艇，如同暗中凝視的猛，沉默，而毫不鬆懈。海風漸強，暮愈深，在一片看似平靜的海面上，危險的氣息仍在無聲流。

見海上那艘敵軍軍艦已經緩緩轉了半個圈，漆黑冰冷的炮口始終如毒蛇般死死指向東北軍的四艘軍艦，一刻未曾偏離。浪花在它的艦艏兩側翻湧，彷彿一頭隨時準備撲襲的猛，在月下泛着冷冽的銀。岸上，一位材高大的艦長怒不可遏，猛地一腳將旁那小個子艦長踹倒在地，裡厲聲罵道：“你個死畜生，眼睛長到哪裡去了？你看看！他們從登艦開始就全程戒備，炮口一直對着我們！就連轉彎時也毫沒放鬆警惕，這種架勢，你還敢妄想襲人家？簡直不知死活！”

那小個子艦長被踢得趴在地上，捂着腰直喊痛，眼淚幾乎要飆出來。他掙扎着想爬起來，卻又被高大艦長凌厲的目得了回去，只得低聲嘟囔：“我……我原以為他們轉向時會出破綻……”另外兩名艦長站在一旁，非但沒勸阻，反而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其中一人還揶揄道：“早就說別衝，你非不聽，這下舒服了吧？”另一人掏出煙捲點燃，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圈，補了一句：“要不是人家炮口沒真響，你現在早餵魚去了。”

等到那艘鬼子軍艦終於駛遠，徹底消失在夜海平面上時，岸上的水兵們再也抑不住心的激。儘管夜深沉，卻本遮不住他們眼中閃爍的興芒。有人雙腳跳躍，向上高舉拳頭無聲吶喊；有人一把扯下海軍服，狠狠扔向天空，任憑海風吹拂他們汗的襯衫；更有三五人抱作一團，互相捶打着肩膀，笑得幾乎不過氣。他們在慶祝——慶祝那艘敵軍軍艦竟被自衛軍一舉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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