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水，灑在院子里桂花樹上，樹影婆娑，晚風輕拂，桂花的甜香一陣陣地飄過來。齊思遠這個人沒有讓人失，不但來了，還帶着一份厚厚的可行報告和詳實的市場調研數據！！！

他是真心想做事的，不是來騙錢的。他這些年閱人無數，看人很看走眼。一個人是真心實意還是虛假意，他的眼睛騙不了人。

齊思遠的眼神很乾凈，沒有貪婪，沒有算計，在他面前侃侃而談的時候，眼睛里閃爍的是理想的芒，是抱負的芒。那種芒他在很多人上都見過，但那些人大多被現實磨滅了稜角，被生活磨滅了理想，被金錢磨滅了初心。齊思遠的眼神還亮着，他的理想還在，他的抱負還沒被磨滅，他還沒被這個污濁的世界吞噬。這也是他願意幫他、願意把這麼多錢給他的原因。

蘇天賜站在窗前又點燃了一支煙，看着窗外的夜。遠的江面上約出幾艘外國船的燈，在夜的波濤中緩緩移。他吐出煙霧，看着那團白煙在燈下慢慢升騰。

今晚收穫得太多了。橫濱正金銀行的金庫被搬空了，那些黃金白銀、古董字畫、糧食布匹、藥品械，足夠他的營地支撐很久。雕版也毀了，小鬼子印不出假鈔了，法幣暫時安全了。現在還多了齊思遠這個人才。工廠建起來之後，糧食和布匹生產本降下來，營地里那十幾萬難民終於能吃上便宜糧、穿上便宜布了。再也不用看小鬼子和洋人的臉了。他手下那些跟着他出生死的士兵也不用着肚子穿補丁摞補丁的軍裝了。這一切都在按他的計劃一步一步地推進，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有些事在明，有些事在暗，但都是在朝着同一個方向前行。

香煙燃到了盡頭，蘇天賜把煙掐滅在窗台上的煙灰缸里。他拉上窗帘轉走向樓梯。該休息了，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齊思遠的工廠要儘快開工，許文強那邊的人手要儘快到位，宮保田那邊的特種兵選拔也要抓，營地里的訓練不能停。事一件挨着一件，容不得他停下腳步。

蘇天賜關掉客廳的燈，整個別墅陷了黑暗。只有院子里的路燈還亮着，昏黃的過窗帘的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影。樓上傳來輕輕的關門聲，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夜已深沉，滬上的街道在路燈的照耀下顯得空曠而寂寥。齊思遠獨自走在人行道上，皮鞋踩在水泥路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在這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走得很慢，不像是在趕路，更像是在散步、在思考、在消化今晚發生的這一切！！！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影子，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前方的路面上。他踩着影子的頭部往前走，影子就越來越短，走到下一盞路燈下影子又轉到了後重新拉長。他就這樣一盞燈一盞燈地走着，像走在一段沒有盡頭走廊上。

他在想事。從蘇天賜的別墅出來之後，他的腦子就沒有停止過轉。那些話還在耳邊迴響，那些畫面還在眼前浮現。蘇天賜看完了他的可行報告，看完了他的筆記本，說了一句“行，既然你想好了，那咱們就一起干！！！”

一起干。這三個字從他裡說出來輕飄飄的，但落在他耳朵里重得像千鈞。蘇天賜接他了，不是敷衍的客套，也不是居高臨下的施捨，不是把他當一個普通的商人、一個做事的工，合作者、合伙人、自己人。

齊思遠停下腳步，抬頭着天上那一彎殘月。月如水灑在他臉上，他眯了眯眼睛，思緒飄回了幾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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