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帶得意地說：“如今朝中員，若是不懂些格、算學，簡直寸步難行。那些老學究，現在也不死抱着八不放了，家裡孫子都得送去學新學問！”

“海軍！” 柴宗訓提到這個，更是意氣風發，“鄭和將軍探索的航路已然穩固！我們新建了三大艦隊，北海、東海、南海！戰艦全部是蒸汽風帆混合力，噸位、火力遠超歐羅諸國！如今，從南洋到印度洋，再到非洲東海岸，懸挂我大周龍旗的商船，皆有海軍護航！那些海盜、還有不服管教的土着部落，要麼被剿滅，要麼乖乖聽話！前年，一支歐羅（西班牙）的艦隊想在洲跟我們搶地盤，被我們的分艦隊一頓火炮給轟回去了，現在老實得很！”他拍了拍椅子扶手，“這萬裏海疆，已是我大周之湖！”

“還有經濟、民生……” 柴宗訓如數家珍，“皇家銀行分行遍布主要城市，‘周元’信譽穩固，甚至開始在海外一些地方流通。科學院那邊，沈括他們的電磁學研究據說有了大突破，搞出了能穩定亮很久的‘電燈’（還在試驗），墨非改進了蒸汽機效率，達爾周那‘進化論’還在吵，但農學院據他的思路培育出了好些高產抗病的新稻種……哦，還有您帶回來的那些洲作，玉米、土豆、紅薯，如今已是百姓餐桌上常見的食，尤其是北方和山區，不知養活了多人！民間都說這是‘陸王爺帶來的祥瑞’呢！”

他一口氣說了小半個時辰，從軍事到經濟，從科技到文化，條理清晰，數據支撐有力。這不僅僅是一份績單，更是一位帝王對自己治下江山深刻理解的展現。

陸明靜靜地聽着，心中的欣與自豪難以言表。他彷彿看到了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在他離開的十年裡，由這位他親手培養的皇帝，帶領着無數人，一筆一畫地繪製而，比他最初的藍圖更加絢麗多彩。

“陛下，”陸明由衷贊道，“您做得……比臣想象的要好得多！有此基業，大周盛世，至可延百年！”

柴宗訓聽到陸明的肯定，臉上出了如釋重負又無比開心的笑容，像個得到了最好誇獎的孩子。但他隨即又微微蹙眉，出一思索的神。

“然而，陸師，”他話鋒一轉，“發展越快，朕有時越覺得……力有不逮。鐵路、電報、新式教育、強大海軍……這些都是‘’，是‘’。我大周如今，之利，可謂冠絕寰宇。但朕近來常思，支撐這龐大帝國長久運行的，除了這些‘’與‘’，是否還需要更本的……‘道’？或者說，如何讓這些‘’與‘’的進步，能夠持續不斷，甚至……自我革新？”

他看向陸明，目深邃：“我們有了蒙學堂、中學堂，培養了無數能寫會算、知曉格的吏員和工匠。但最高深的學問，最前沿的探索，似乎……還缺一個能真正沉下心來、匯聚天下頂尖才智、不為一時功利所困的地方去鑽研。科學院雖好，但終究與朝廷、與實務牽扯太深。朕總覺得，還差那麼一點……火候。”

陸明心中一，看着眼前這位已然備深遠目的皇帝，知道他及到了一個關鍵問題——基礎研究與高等教育的深化。這正是他接下來想說的。

但他沒有直接點破，而是順着柴宗訓的話，引導道：“陛下所慮極是。之利，可保一時強盛；學問之源，方是萬世基。如今基礎已鋪就，或許……是時候構築那能夠及蒼穹的‘塔尖’了。”

柴宗訓眼睛一亮，微微前傾：“陸師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