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圖書館的開放，如同在知識的海洋邊挖開了一條引水渠，雖然細小，卻預示着未來的奔流不息。然而，就在陸明欣於看到越來越多的人湧圖書館，在書山墨海中汲取智慧時，一個因知識傳播效率提升而暴出的、更加基礎的問題，引起了他的注意——時間的混。

這種混，幾乎無不在。

在圖書館里，不同角落裡擺放的日晷、刻、甚至一些富家子弟帶來的、走時度人的西洋座鐘，顯示的時間往往能差出兩刻鐘（半小時）以上。這導致學者們約定“辰時三刻”在某個閱覽區頭，結果有人按日晷，有人憑覺，有人看自己帶的懷錶（稀罕），愣是能湊出一個小型的時間展覽會，彼此等待，互相埋怨。

在朝會上，來自不同州府的急軍或災荒奏報，上面標註的“巳時”、“午時”發生，因為各地依據的“地方時”不同，常常讓中樞在研判先後順序和急程度時產生困擾。一份標註“午時”從邊境送來的八百里加急，和一份標註“午時”從江南送來的加急，哪個更迫？僅憑字面，難以判斷。

在日益繁忙的港口，商船約定“卯時啟航”，結果因為對“卯時”的理解不同，有的船早早解纜，有的船還在慢悠悠裝貨，協調效率低下。

甚至在陸府部，符玉弦安排家宴說“酉時開席”，結果蕭綽按照草原習慣（覺天黑了就行），折賽花按照軍中習慣（聽更鼓），周嘉敏完全沒時間概念（沉浸在實驗中），導致一頓飯吃得零零落落。

陸明看着這一切，覺就像一台的機，所有的齒都在各自為政，轉速不一，嚴重影響了整效率。他深知，一個沒有統一時間標準的帝國，就如同一個沒有指揮的樂團，奏不出和諧的樂章。

“必須統一時間！”這個念頭在他心中變得無比堅定。

他首先找上的，是負責觀測天象、制定曆法的欽天監。

當陸明向欽天監的監正和幾位主要員提出，要制定並推行全國統一的“標準時間”時，這些常年與星辰日月打道的學者們，第一反應不是反對，而是……困。

“陸相，”白髮蒼蒼的老監正一臉茫然，“自古以來，各地皆以日影定時辰，此乃天理。開封有開封的午時，太原有大原的午時，兩地本就存在時差，如何能‘統一’？”

一位負責刻的員也附和道：“是啊陸相，即便在開封城，不同坊市間的刻，因製作工藝、水流速度差異，也略有不同。若要強求完全一致，恐怕……難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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