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被一隊面無表的軍押送出開封城時，天空飄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彷彿在為這位昔日梟雄的黯然離場奏響一曲凄涼的輓歌。沒有萬人空巷的圍觀，也沒有舊部故吏的送行，只有冰冷的雨和更加冰冷的鐐銬。城門口新修的水泥路上，幾輛標準化製造的囚車（同樣是科學院工坊出品，結構堅固，還帶遮雨棚，可謂“人化”設計）早已等候多時，將載着他和他的直系家眷，踏上前往遙遠夷州的漫漫流放路。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朝野，引起的震卻遠比許多人預想的要小。一部分人是早有意料，另一部分人則是被隨後展開的、雷厲風行卻又準無比的後續清理工作，給震懾得不敢多言。

垂拱殿，氣氛與置趙匡胤那日截然不同。炭盆燒得暖烘烘的，驅散了秋雨的寒。柴榮難得地沒有坐在案後，而是與陸明、王朴兩人圍坐在一張鋪着地圖的圓桌旁（這又是陸明帶起來的“壞習慣”），每人面前還擺着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

“趙匡胤這一頁，算是翻過去了。”柴榮吹了吹茶沫，語氣輕鬆，彷彿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接下來，就是要把他留下的那些罈罈罐罐，打掃乾淨，免得生了蛀蟲，壞了朕這大周殿堂的基。”

陸明捧着茶杯暖手，笑嘻嘻地說：“陛下放心，大掃除這事兒，臣最擅長了。保證掃得乾乾淨淨，連點灰塵都不留下。”

王朴雖然年邁，但神矍鑠，他捋着鬍鬚，眼中閃着老謀深算的：“陛下，陸相。趙匡胤在軍中經營多年，其勢力盤錯節，雖經此前改制削弱，又經黑風峽一案折損部分死忠，但難免仍有網之魚，或心存僥倖、首鼠兩端之輩。此次清理，當以穩、准、狠為要，既要清除患，亦不可搖軍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王老大人所言極是。”陸明點頭，“所以咱們不能搞擴大化，得像郎中手一樣，準下刀。誰該切，誰該留，得看清楚。”

他轉向柴榮：“陛下，李耘和石守信兩位將軍那邊，已經據我們報網提供的名單和評估，開始了部甄別和談話。重點放在那些與趙匡胤過往甚、在此次事件中態度曖昧、或者對新政、對科學院、對陛下您有過不滿言論的中高級將領上。”

柴榮饒有興趣地問：“哦？你們這報網，連誰發過牢都知道了？”

陸明嘿嘿一笑：“陛下，這世上沒有不風的牆嘛。尤其是驛站改建後，南來北往的人多了，酒酣耳熱之後，總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再說了，”他促狹地眨眨眼，“銀行那邊也能看出點端倪，比如某個將領突然把家眷送回原籍，或者有大額資金異常轉移……這些可都是‘心虛’的表現。”

王朴聽得微微頷首，對這種於無聲聽驚雷的手段頗為讚賞。

接下來的幾天，大周軍隊部進行了一場無聲卻高效的“刮骨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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