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商人也不生氣，笑眯眯地說：“王老闆，這可是大周皇家銀行發行的紙幣，信譽由北周皇帝陛下擔保！比銅錢輕便，不用擔心磨損、摻假。您拿着它，可以去任何一家和我們有合作的商行購買北周貨，也可以在指定的錢莊兌換金銀銅錢，只是需要一點點手續費而已。您想想，您賣了糧食，拿着這輕飄飄的‘周元’，轉頭就能去‘周貨商行’買那些俏的綢、瓷，多方便？何必拉着幾車銅錢叮噹作響？”

那王老闆將信將疑，但看着對方後那幾輛空着的大車，以及旁邊幾個已經痛快地用“周元”完了易、正滋滋數着“紙”的同行，心裡開始搖。北周的貨確實好賣啊……而且，這“周元”的圖案，起來還有特殊的凹凸，似乎……也不是不能接？

更重要的是，這些北周商人收購糧食的價格，比本地糧商給出的，往往還要高出那麼一點點！雖然只是區區半到一，但對於利潤微薄的糧食生意來說，已經足夠有吸引力了。

“李掌柜，你看……”一個相的糧商湊過來，低聲道，“北邊來的這群人，真是財大氣，價格也給得爽快。我昨天賣給他們一批新米，拿着那‘周元’，轉頭就去周貨商行給我家婆娘扯了幾尺好綢子，嘿，那婆娘高興得什麼似的！”

利益，再次發揮了魔力。開始有越來越多的糧商，願意接“周元”。他們發現，這“紙”不僅能在指定的地方買到俏的北周貨，甚至在一些大的商行之間，也開始互相認可，用於結算。一種奇特的循環開始形：南唐糧商賣出糧食，獲得“周元”，然後用“周元”購買北周商品，或者用於其他商業周轉。而北周商人，則用幾乎零本印製的“周元”，換回了實實在在的糧食。

這種大規模的、不計本的收購，很快就在市場上顯現出了效果。

首先是金陵城的糧價，開始出現了細微的、但持續的上漲。

“咦？這粳米昨天不是這個價啊？”一個提着菜籃子的婦人站在米鋪前，疑地問。

米鋪夥計無奈地說：“大娘，沒辦法啊，最近收糧的本高了。北邊來的商人搶得凶，咱們本地收糧也不容易了。”

婦人嘟囔着：“北邊來的？他們買那麼多糧食做什麼？自己不吃嗎？”雖然不解，但也只能無奈地接漲價的事實。

這種波起初並不明顯，尚未引起朝廷的足夠重視。但對於底層百姓和嗅覺敏銳的商人來說，已經能到一不同尋常的氣息。

在龍灣糧市的一個茶館里，幾個本地的小糧商聚在一起，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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