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戴着“豬鼻子”口罩的小王，此刻顯得鎮定自若，甚至還湊近了些觀察，瓮聲瓮氣地評論：“大人，看腐爛程度，估計死了有七八天了。正是病菌大量繁的時期！”

陸明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猜到了可能是水源污染，但沒想到污染源如此直接、如此惡劣！這顯然是之前戰鬥中被擊斃的契丹士兵，被隨意拋棄或者被河水衝到了這裡，在這個相對靜止的河灣堆積腐爛，將整條清水河變了巨大的細菌培養皿！

“媽的！肯定是耶律禿哥那幫孫子敗退的時候，沒來得及收拾同伴的！這幫殺千刀的，死了還要害人！”一個年輕工匠捂着鼻子罵道。

“記錄！”陸明的聲音冰冷，“發現大規模污染源，為敵軍腐爛，位於上游約十里河灣。水質嚴重污染，是導致疫的主要原因！”

那吐完回來的書生，臉慘白，但還是抖着手，在本子上畫下了這目驚心的一幕。

“大人，現在怎麼辦？”孫醫強忍着不適問道，“要不要……把這些撈上來燒掉或者埋了？”

陸明看了看那十幾泡得巨大的，又看了看湍急的河水，搖了搖頭：“來不及了，而且太危險。已經高度腐爛，移它們會讓更多污染進水中，我們的人也容易染。當務之急，是立刻阻斷污染，凈化下游水源！”

他迅速做出決斷：“小王，你帶兩個人，立刻往回跑，用最快速度返回大營，通知老周和陳遠！第一，再次嚴令，所有飲用水必須煮沸，違令者重罰！第二，立刻搜集全軍所有的明礬（古代常用的凈水劑），急運送到河邊！第三，在堡壘取水口上游合適位置，建立臨時凈水點！”

“是！大人！”小王也知道況急，扯下口罩（跑起來不過氣），帶着兩個工匠扭頭就往回跑。

“剩下的人，”陸明看向孫醫和那個臉蒼白的書生，“我們在這裡做初步理，盡量減污染輸出。老孫，把‘神仙醉’拿出來，噴洒在周圍的岸上和水面（效果有限，但心理安和部分消毒作用）。書生，你記錄下位置和況，畫詳細點，回去要存檔，這可是契丹人搞生戰的罪證！”

“生……生戰？”孫醫和書生都愣了一下。

“就是利用病菌害人！”陸明簡單解釋了一句，然後從背包里拿出繩索和小鏟子，開始在遠離的上游一段，選擇水流較緩的地方，嘗試構築一個簡單的過濾壩，用石頭、沙子和樹枝過濾一部分較大顆粒的污染。他知道這效果微乎其微，但能做一點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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