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救護所的運作逐漸步正軌。在經歷了最初的忙和不可避免的損失後，救護隊員們的手法越發練，配合也愈發默契。陸明得以從一些常規的清創合中出來，將更多力放在指導和理最複雜的傷勢上。

然而，他心中的那弦卻始終繃著。一方面，是酒、紗布等資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王鐵柱已經多次提醒需要儘快補充；另一方面，也是更讓他不安的，是來自折賽花先鋒方向的消息。

石守信這邊雖然偶有遭遇戰，但規模都不大，更像是契丹人的擾和遲滯戰。可折賽花那邊，自清晨分開後，就再無確切消息傳回。只有一些零星的、互相矛盾的傳言在軍中流傳：有的說折將軍勢如破竹，已經近白馬渡；有的卻說遭遇了耶律斜軫的主力，陷了苦戰；更有人危言聳聽，說看到了府州軍的敗兵……

陸明站在救護所旁的小坡上，着折賽花部隊消失的西北方向，那裡山巒疊嶂，林木茂，本看不到任何況。這種對前線戰況，尤其是對特定一支友軍狀況的“失明”，讓他到無比焦躁。他帶來的救護力量，本可以發揮更大作用，卻因為信息不暢而被局限在此地。

“大人，您都在這裡站了半天了，喝口水吧。”王鐵柱遞過一個水囊，看着陸明鎖的眉頭，低聲道，“折將軍驍勇善戰，麾下皆是府州銳，定能逢凶化吉。”

陸明接過水囊，卻沒有喝，他喃喃道：“驍勇善戰，也怕謀詭計啊……耶律斜軫不是易與之輩。”

他下意識地了掛在前的單筒遠鏡。這東西自從製造出來，主要用途一直是瞭守城和觀察星空（格小組的業餘好），還從未在真正的野戰偵察中發揮過作用。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萌生：能不能用它來觀察一下遠方的靜？哪怕看不到的戰鬥，能看看山川地勢，煙塵走向，或許也能推斷出一二？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對王鐵柱道：“鐵柱，你守好這裡，我上去看看。” 他指了指旁邊那個他們用來建立救護所的矮山，山頂視野更好。

“大人，我陪您去！”折德扆立刻湊了過來，他早就閑得發慌了。

陸明點了點頭，帶着折德扆，沿着崎嶇的小路向山頂爬去。山坡不算陡，但穿着袍和皮甲爬起來也並不輕鬆。折德扆如同猿猴般敏捷，時不時還回頭拉陸明一把。

來到山頂，視野豁然開朗。遠，石守信部的旌旗在丘陵間緩慢移，如同一條蜿蜒的巨蟒。更遠，西北方向，層巒疊嶂，只能看到一片蒼茫的綠和灰褐的山脊線，本無法分辨任何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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