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的悔恨與淚水，被深深地鎖在高牆之，如同里不見天日的苔蘚，自生自滅，無人問津。而與之形鮮明對比的，是陸明那座位於城西、原本門可羅雀的小院，一夜之間，彷彿了開封城最炙手可熱的“網紅打卡地”。

自從陸明被任命為將作監丞，專司水泥的消息傳開，他這簡陋的宅院門檻，幾乎要被各人等的靴子給磨平了一層。

首先是太醫院的那些同僚。

以前對陸明答不理，甚至暗中排的幾位醫，如今見了面，那笑容熱得能融化三九天的冰坨子。

“陸院判！恭喜高升啊！下早就看出您非池中之，他日必定飛黃騰達！”

“陸大人，您如今兼數職，公務繁忙，若有需要跑打雜的瑣事，儘管吩咐下！”

“陸院判，您看……下有個侄子，機靈肯干，對格之學頗興趣，不知能否……能否到您那將作監或者科學院，謀個差事，跟着您長長見識？”

陸明穿着他那沾着水泥點子的舊常服，坐在院子里，一邊拉着碗里的麵條，一邊聽着這些毫無營養的奉承，臉上掛着標準的、毫無破綻的假笑，裡嗯嗯啊啊地應付着：

“王醫過獎了，運氣，純屬運氣。”

“李醫太客氣了，有事一定叨擾。”

“張醫，令侄的事我記下了，回頭有空缺我讓人通知你。”

態度客氣，言語敷衍，既不答應什麼，也不明確拒絕，主打一個“太極推手”，把那些想來攀關係、塞人頭的同僚們弄得心裡七上八下，又挑不出半點病，最後只能悻悻然地留下些“不敬意”的土特產（然後被陸明轉手就讓陳遠分給了街坊四鄰），灰溜溜地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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