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蜂擁而上，很快從暗痕地磚下挖出個小小的機關盒，盒裡還有三枚一模一樣的滯筋針，針尾的蛇紋清晰可見。太卜令的親信被押進來時，懷裡還揣着畫著巫蠱符咒的帛書，上面的蛇紋與針尾紋路分毫不差，連蛇眼的位置都一樣。

夏無且徹底癱了，看着那些針，哆嗦着說不出話——他雖沒參與下針，卻收了魏冉的黃金，故意用錯位，拖延病，好讓武王覺得自己真的“風寒絡”，現在看來，自己不過是魏冉棋盤上的一顆棄子。

扁鵲將金針乾淨，重新藏回銀釵：“滯筋針遇熱則沉，遇寒則浮。夏太醫給陛下喝的‘驅寒湯’，實則加了涼的甲，就是為了讓針往深走，永難發現。我說得對嗎，夏太醫？”

夏無且的頭“咚”地撞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有眼淚和混在一起，在金磚上暈開。

第三節 巫蠱初現

偏殿的燭火被換了新的，亮得有些刺眼，將每個人臉上的表照得清清楚楚。

太卜令被押進來時，祭服上還沾着祭祀用的污，腥氣撲鼻。他看着地上的滯筋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像破鑼，震得人耳朵疼：“是又如何？武王年，憑什麼奪穰侯的權？這針是我下的，與旁人無關！有本事殺了我！”

“無關？”扁鵲冷笑一聲，從藥箱里取出從夏無且住搜出的賬冊，扔在太卜令面前，“夏太醫每月從太卜令領‘藥材錢’，數目與魏冉府中支出吻合。太卜令祭祀用的‘巫蠱油’，是魏冉封地特供的‘蛇涎脂’，全天下只有陶邑產這個——還敢說無關？”

賬冊上的墨跡未乾，“魏府”二字被紅筆圈得格外醒目，旁邊還記着“某月某日，收蛇涎脂半斤”。武王的手指着賬冊，指節泛白，骨節咯咯作響，像要把賬冊碎：“好一個穰侯！好一個‘輔政’！連巫蠱都用上了！當朕是三歲小孩嗎！”

他突然看向扁鵲，眼神里多了幾分信任和急切：“先生不僅能醫病，還能斷案。這巫蠱之毒得很，可有解法？”

“有。”扁鵲取出金針，在燭火上排列陣，像顆小小的北斗七星，“滯筋針雖毒，卻怕‘三之氣’。明日午時，在太廟設‘解蠱灸’，取三足烏炭火（火之最），灸‘肩髃’‘曲池’‘合谷’三（皆為經大），再以金針通‘手明大腸經’，可出餘毒。”

他頓了頓，聲音得很低，只有武王能聽見：“只是這朝堂的‘蠱’，比上的蠱難解。陛下需像治痹痛一樣，該下針時就得下狠針，拖到最後，整條胳膊都得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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