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年後，邑，周天子的宮殿早已不復鎬京盛時的規制，朱漆剝落的樑柱上，蛛網與塵埃纏繞，像極了這苟延殘的周室——

自平王東遷已過二百餘載，當年東遷的王駕早已化作史書上的墨跡，如今的周天子，不過是諸侯手中的一塊祭，連祭祀用的太牢，都要靠大國“饋贈”才能備齊。

這年，是周顯王二十三年。

城外的黍稷剛收割完，田埂上還留着收割的痕迹，可來往的信使卻比農夫還多，馬蹄聲踏碎了秋日的寧靜，帶來的都是同一個消息：

韓、趙、魏三家分晉，已被周天子“冊命”為諸侯；

齊侯田氏取代姜氏，也得了王室的認可；

南方的楚、西方的秦、北方的燕，雖未明着裂土，卻早已各自為政，連曆法都改用了自己的“正朔”。

“王上，秦君遣使求見，說是……想請王室頒賜‘伯’的稱號。”

史（掌管文書的員）佝僂着背，手裡捧着一卷竹簡，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殿的塵埃。

周天子坐在簡陋的王位上，上的袞服洗得發白，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伯？他秦嬴也配？”

“當年護送平王東遷，不過是西戎的一個附庸，靠着王室賞賜的幾塊荒地才得以立足，如今倒想與齊、魏並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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