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侯們看着被拖走的鄭伯友，再看看台上笑得癲狂的幽王和冷漠的褒姒，心裡像被塞進了冰塊。

他們默默調轉馬頭，帶着隊伍往回走，馬蹄踏過山道的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一聲聲嘆息。

這是第一次烽火戲諸侯。

沒人知道，這把火不僅燒在了驪山，更燒在了諸侯和百姓的心裡，把那點僅存的敬畏與忠誠，燒得只剩灰燼。

消息傳到贏渠邊的村落時，老人們正坐在渠畔的老槐樹下曬暖。

當年贏承蓋的小屋還在，只是換了好幾代主人，如今住着一個贏伯的老人，是贏承的七世孫，平日里靠着給人看水渠過活，手裡總着一塊磨得發亮的木牌，上面刻着“守渠”二字。

“聽說了嗎？王上為了讓褒姒娘娘笑，在驪山點了烽火，把諸侯們騙得團團轉。”

一個挑着擔子的貨郎路過，放下擔子歇腳，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造孽啊！”坐在最中間的老槐樹（村裡人對 oldest 老者的戲稱）敲着煙袋鍋，“烽火是救命的信號，哪能拿來玩笑？”

“想當年王時，贏渠通水，王上親自來渠邊，給役夫們遞水喝，那才天子！現在這位……唉，怕是忘了自己姓啥了。”

贏伯沒說話，只是低頭挲着手裡的木牌。

他聽祖父說過，祖上贏承曾說“人心聚如渠水，散如流沙”，如今看來，這流沙怕是要把大周的基都淘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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