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為了活下去，他能躲在葬崗的堆里避寒，能跟禿鷲搶食，能被頑用石頭砸得頭破流也不吭聲。

那時的他，從沒想過什麼“萬事榮昌”，只盼着能有一天，像個人一樣站着氣。

可現在，他站在了天下之巔，卻比當年那條野狗更惶惶不安。

“是了……”他笑了起來，笑聲裡帶着淚，“孤忘了，孤本來就是條野狗啊。”

“靠着義父指的路，搶了姬發的子，奪了這天下，卻以為自己真了能定人生死的神……”

骨從他手中落，掉在報上，發出輕響。

他忽然明白，自己費盡心機斬殺的“大氣運之人”，或許從未存在過。

真正的“大氣運”，藏在百姓的炊煙里，藏在士子的竹簡里，藏在各族的笑語里——而這些，都被他親手碾碎了。

窗外的月升起來了，照進殿，照亮了滿地的報，也照亮了姬發蒼白的臉。

他着那半塊骨，像着五十年前的自己，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或許，帝辛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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